精华热点 爱 吹 风 的 老 婆
王星烈
许一峰刚走马上任城建局局长,老婆高佳佳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在他耳边吹风。
高佳佳要是吹点新鲜事儿,或是有爆炸性的八卦,那到应该值得提倡和赞扬,或让人敬佩。可她吹的风尽是些人人皆知,早已烂于胸的陈芝麻烂豆子。她说什么:“做官要为大多数人服务,不要为少数人谋取私利,要大公无私;对事不对人,公平竞争,不要受人恩惠,哪怕去吃一顿饭,也要三思而后行;对于亲戚朋友更要谨慎行事,在公事上要六亲不认;对于家人更要严以律己……”你说这些烂芝麻陈豆子的话,有谁不知道,有谁不懂,还用得着她吹?
一个堂堂城建局局长的许一峰,比你一个中学教师的高佳佳不知要懂多少倍,还用得着她在他耳边吹?许一峰不满地说:“老婆,你是不是第二次更年期到了?”
高佳佳不温不怒地笑着,对许一峰说:“你知道就好,不过这不是第二次更年期,而是永久更年期,只要我在,这风就天天晚上都要在你耳边吹,愿听也得听,不愿听也得听,这由不得你。”
许一峰对这样一个满不讲理的老婆真是没澈,只好让她的风从这边耳朵吹进来,那边耳朵飞出去,闭上眼睛,“呼呼”睡自己的觉。不理她,爱怎么吹就怎么吹。
“做官就是好。”许一峰终于尝到了做官的甜头,自己刚一上任,那些恭维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到自己的手机上。认识的、不认识的,远的、近的亲戚只要能搞到电话号码的,都要打来电话和自己套近,那些本来不沾亲带骨的人,硬要想法一个连一个,从十八辈祖宗那里找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来。看来自己的人脉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兴旺。
“叮当,叮当……”许一峰刚下班回到家,门铃就跟他一样地高兴地叫了起来。他快步走到门口,眼睛贴在猫眼上往外瞧,见:一中年男人欢快地站在门口。
“请问,你找谁?”许一峰隔着门问道。
“我找许局长,请问,许局长在吗?”门外的人反问道。
许一峰打开房门,那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花儿,毕恭毕敬说:“许局长,您好!”迈步就走了进来。
许一峰望着那走进来的男人,左手提着一盒茅台酒,右手提着一盒叫不上名的外国红酒:“你是……”
高佳佳在厨房里听见客厅里的说话声,忙走出厨房对那人说:“有事明天去局长办公室找他,我们家里不是办公的地方,怒不接待任何人。”
那人厚颜无耻地朝高佳佳笑笑,说:“我叫许小全,我们是一家人,没事没事,不办公不办公,坐坐就走。”许小全边说边朝沙发走去,将两盒酒搁在沙发前的桌台上,将自己的屁股搁在沙发上。
许一峰沉着脸认真地说:“坐一坐可以,但你不能拿东西来贿赂我,这是纪律问题,我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看来高佳佳吹的风,他记住了。
“东西不能放那上面,自己提着,不走时忘了。”高佳佳瞪了一眼许小全,接过许一峰的话说,向沙发前的桌台走去。
许小全脸上的花儿堆得更多:“一笔难写两个许,500年前,我们肯定是一家人,许局长是和我爷爷一辈的,我应该叫你们爷爷奶奶才对,孝敬一点不象样的东西,望二老不要介意。”脸皮厚得用铁钉都钉不进去,连老祖宗都乱认。
高佳佳伸手刚抓住那两盒酒,忽然厨房里传来一股煳臭味。她只好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急步朝厨房走去:“不要来那一套,马上拿着你的东西回去,孝敬你家爷爷奶奶,有事明天到他办公室去说。”
人生一世只有几十个生日,生日那天不能亏了自己,高佳佳虽然平时精打细算,但对一家人的生日很重视,生日那天无论有多忙,她一定要做好吃来待劳自己和一家人。但绝不牵涉外面任何人,只是一家仨口坐在一起慢斟慢饮,尽情享受人间美好生活,让自己和家人吃得淋漓尽致。
高佳佳生日那天,正好她下午没有课,便早早地请假回家为自己准备生日宴。在厨房里忙得正欢时,许一峰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人还没有到,声音就滚进了厨房:“老婆生日快乐!老婆生日快乐!”随着声音落地,人一会儿也到了厨房门口,举着蛋糕说,“老婆,我给你买了一个特大的蛋糕,你看。”
高佳佳斜一眼许一峰,见他手里真提着一个大蛋糕,心里乐开了花,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到了地上。她的生日,从来没有得到过老公的祝福,你说她该有多激动,多高兴。她美美地看着老公调侃道:“老公你去阳台上看看。”
“看什么呀?”许一峰看着高佳佳,莫明其妙地不知所措,心里“咚咚”地慌乱起来。
“高佳佳见许一峰那紧张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去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那个方向升起来的。”
“呵呵!你怀疑不是我买的?”知道高佳佳在玩笑,许一峰也笑了起来。
“不是,是我太惊讶,没有想到你会给我买生日蛋糕,谢谢老公。”高佳佳边继续忙着厨房的活边说,她是真开心。
“为了感谢你每天晚上在我耳边吹风,当然得给你买个大蛋糕来慰劳慰劳,祝贺一下你的生日。”许一峰神神秘秘地笑着,不知话是真是假。
“看来我的风吹得好,经后在你面前还得吹紧点,好让你更加感激我。”高佳佳回应着。
“不是、不是,老婆你理解错了,我已经感谢过你了,是让你不要再吹了。”许一峰语无伦次地说,脸上的笑仍那么神秘兮兮的。
“呵!想堵住我的嘴,门都没有。”高佳佳“哈哈哈”笑了起来,“不和你闲扯了,去叫女儿吃饭。”
女儿切开蛋糕时,惊叫一声:“寿桃。”她发现蛋糕里有一个像桃子一样的东西。用切蛋糕的刀去碰了碰,硬硬的像铁。
许一峰和高佳佳呆住了,一时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蛋糕和那个寿桃。
“许一峰,到低是怎么回事,在哪里买的蛋糕,这蛋糕还能吃吗?”高佳佳脸一拉,阴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天。
“这…这…我也不知道。”许一峰没有想到会这样,好好的蛋糕切出一个“怪物”来,心虚得结巴了好一阵都说不出话。他看着高佳佳那样子,心里害怕极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已经盘旋在他头上。
高佳佳心里涌起一股火。
“文文,拿去洗干净看看到底是什么?”高佳佳说
“我不敢,会不会是什么定时炸弹?”早已目瞪口呆的文文,听妈妈叫她,紧张兮兮地说,怕极,不知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是小说看多了。
“我去洗。”许一峰想借机好躲开高佳佳那杀人的目光,拿着寿桃朝厨房跑去。他要平静平静自己那波涛凶涌的心。
“是一砣铜,一砣铜。”许一峰边从厨房里出来边说,“肯定是老板做蛋糕时,没注意把一砣铜掉到里面去了。我去找老板,让他赔我们一个蛋糕。”
“拿来我看看。”高佳佳说。
许一峰拿着铜要去找老板,被高佳佳叫住了,他不情愿地将铜递给高佳佳:“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铜。”
“是什么铜,明明是一个金桃。”高佳佳脸色都吓变了,颤声怒冲冲地说,“许一峰,这蛋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许一峰吱吱唔唔不敢出声,他那里知道今天是老婆的生日,就是知道他也没有闲心去买什么生日蛋糕。在他下班回来的路上,被房地开发商张老板拦住,将一蛋糕给他,搞得他莫明其妙,摸不着头脑:“你……?这是什么意思,给谁带去?”
张老板笑得鼻子眉毛一大堆,毕恭毕敬地说:“祝你老婆生日快乐!”
“我老婆的生日?”许一峰摸摸自己的脑袋,更糊涂了,心里说,我老婆的生日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张老板你搞错了?”
“许局长,这个面子都不给?我总不会拿一个蛋糕来贿赂你吧!你老婆是我儿子的老师,我知道你老婆的性格,只好借局长的手去祝福她。”
张老板好像说得有道理,许一峰想,每年老婆的生日他都记不住,何不趁此机会说是自己给她买的生日蛋糕,让老婆高兴高兴。反正一两百元的蛋糕也算不了受贿,张老板的面子又给了,朋友多好工作,经后张老板有什么事,还他几百块钱的人情。想到这里许一峰接过张老板的蛋糕,带回了家。
“许一峰,蛋糕到底是从那里来的,是不是好好的生活不想过了。”高佳佳气得一声紧是一声地逼问着,许一峰被她的声音震得一塌糊涂,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老婆那越来越气愤的样子,许一峰嗫嚅了半天,终于出卖了张老板,说出了实情。
“我每天晚上给你说的那些话,你听到那里去了?跟你说做官不能受贿,为什么不听,你最好不要做官,自己去把它辞掉,不要等我去揭发你,让你臭名远扬,再做不成官。”高佳佳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声吼道,样子像极了骂街的泼妇。吓得文文在旁边目瞪口呆的,不敢吱声。
高佳佳气愤地对许一峰说:“走,马上和我走,去把金桃还给张老板,还有蛋糕钱。”高佳佳那一根筋上来时,许一峰只有一个怕字,然后就是服从。谁遇到这样一根的老婆,都得这样。
一天晚上,许一峰东摇西晃醉眼朦胧地回到家里,高佳佳见了一番夹枪带棒的斥骂,砸得许一峰一阵心惊肉跳:“正常应酬,还是非法吃喝,是朋友聚会,还是有人着东请客。公款吃喝,还私人掏腰包,还是……”
没有等高佳佳说完,许一峰也来了火,今晚他不怕,有硬家伙为他壮胆撑腰,借着醉意,豪言壮语地就说出了事实:“是刘老板请我们吃的饭,刘习林你应该知道吧,就是我们县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大老板。那么多当官的都去了,我不去行吗?我经后怎么开展工作,刘县长、赵副县长他们都在,我不去行吗?王局长,任局长,陈处长,赵处长,朱科长……他们都吃得心安理得。没有一个人的老婆像你这样一根筋,那样不通情达理,影响干涉老公的工作……”
许一峰越说越得意,说得满屋子都是酒气,气得高佳佳火冒三丈,指着许一峰说:“你行,我从此不管你,你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们明天就去离婚。不过我们就是离了婚,我已要去上级纪检部门检举揭发你们这帮腐败分子,中央明规定,不准大吃大喝,不准……”
许一峰对离婚到不怕,他也想到过离婚,哪个当官的老婆像她那样,人家的老婆都是在想着法子将钱往家里捞,而她却是想着法子把钱往外掏,和这样一个一根筋的女人在一起,离了到一身轻松。当听到离了也要去检举揭发他们,他的就害怕了,酒一下已醒了大半,声音和火气都小了下去:“我本来是不去的,可县长硬要我去,他说老婆骂你,就说他拖你去的。我不去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