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迁
陈亮
在我的记忆里,最早见人使用电话,还是在我们当地的乡政府,那时我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因为舅舅在乡政府工作,外婆家里有个什么紧要事,总是吩咐我和表哥一起去给舅舅传话。
在政府的传达室里,经常会见到工作人员在通电话,我总是感到非常好奇。
不过这是一个乡政府里才有的唯一的一台电话机。除了政府办公外,一般人是没有资格和权利使用的,即使让你使用,作为普通老百姓,也没出可打。
1999年,我出学走上了社会,尽管外面大城市里公路的两旁,随处都设有插IC卡的公话机,可那时家里还没有装电话,和家人唯一的联系方式还是书信。我就非常苦恼,要是什么时候自己家里也能装上电话机该有多好。
果然不到半年时间,家里却真正的装上了电话机,我在外面的点滴,家人的近况,随时都可以通过电话了如指掌。那时候城市里流行话吧,比用IC电话方便,话吧可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每每钻进话吧里,和家人一聊就是个把小时。
那时候在城市的公交车里,经常见有人使用手机,大多不是老总就是款爷,作为工仔,使用手机那可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一般的小市民,多是给腰里别个BP机,而且分为数字与“汉显”。见有传呼来,就感觉非常好奇,不管工作有多忙,就赶紧四处找电话为对方回电。
传呼的出现,几乎是昙花一现,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手机所替代了。第一次购买手机时,我不惜用两个月工资才狠心买了一部摩托罗拉手机。当时还是非常流行的七彩铃音,激动的一夜未眠。
手机普及到了普通工仔手里那会儿,话费还出奇的贵,而且是双向收费——接打都要钱。一段时间里,我就尽量控制给家人打电话的频率,偶尔几天不联系,家人就打来电话。因为家里的座机接电话不要钱,我用手机接听电话要收费,如果接听,家里浪费话费不说,我也要扣费,所以就不舍得接听。时常见电话想起,就挂掉再回过去。但往往一个月里,光话费就是一大笔开资。
为了节约话费,见有电话来,只要是在自由时间里,我就赶紧在外面公路边用IC电话回复。为此,同事们时常埋汰我:“手拿‘大哥大’,到处找电话。”
家乡是个非常落后的山区,人们多是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在过去的艰苦年代里,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偶尔回家探亲,因为没有信号,手机不能打电话,却俨然成了一只高档手表,只能看时间。
老家的男人们一般称作外头人,在山野里砍柴种地,女人们一般称作屋里人,主要在家里洗衣做饭。每每到了吃饭的时间,只见满村子都是大人小孩呼喊家人吃饭的声音,那一声声清脆的呼喊总是在山崖凹里不断回响,此起彼伏。摸着兜里的手机,这不由得使人在心里泛起无限的感慨:要是深山里也有信号,人人都有一部手机,那该是多么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但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一切皆有可能实现。如今的家乡人,虽然居住在大山里,但政府部门早已为村民们装上了信号塔,达到了网络全覆盖,而且人人都使用上了手机。即使到了耄耋之年的老年人,个个兜里都有老年机。
部分上了年纪的人,还嫌老年机功能少,不好使,也渐渐地学着使用智能手机,学着年轻人一样网上购物,唱全民K歌,玩抖音和火山小视频。不过大家使用手机必不可少的功能便是玩QQ,上微信,发朋友圈。
无论是在外打工的年轻人,还是留守在家的老年人,他们相互思念的时候,就可以随时通过微信视频进行面对面聊天,不仅节约了话费,而且像是坐在一起唠家常,在当今社会飞速发展的快节奏之下,彻底消除了异乡游子没有空闲常回家看看的遗憾。
所有的这些,作为80后的我,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但在今天,一切都成为了现实,我感到无比的欣慰与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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