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想的狗
毕增堂
我叫毕四瓶,和王一斤、张八两、李九碗是小庄四酒友。
昨天我们聚在一起,破天荒不讨论酒,各自晒晒自家的宝贝。
轮到张八两自报宝贝时,他说他家有一条狗。
笑话,我家养着三四条狗呢!王一斤不屑。
我没见过张八两家的狗,但我多次从他家围墙外经过,听见过他家的狗咬,那声音和各家各户所养的狗都差不多啊!将一条土狗当宝贝炫耀,这张八两是不是也太没见识了?
但张八两却一脸高深莫测,说我的这条狗,可不是一般的狗,那是一条有思想的
大家都问他狗有思想是怎样一种表现,他笑而不答,只说让我们依次从他的狗前走过便知。
大家都亢奋起来,都想见识见识有思想的狗怎样思考问题,就去了张八两家。
王一斤走到狗面前时,那狗呲牙咧嘴,狂吠着只扑王一斤,就像王一斤要来抢他的骨头。要不是有铁链拴着,王一斤早被撕碎了。
我走到狗面前时,那狗一脸的冷漠,待搭不理,半睁不闭着眼,伸伸懒腰睡了下去,仿佛我连它都不如。这让我感到大伤自尊。
李九碗走到狗面前时,那狗立即欢跳起来,摇头摆尾,趴下前腿,将耳朵贴在脑袋上,摇团尾巴,作出种种媚态。好像李九碗是它分别已久的情人。李九碗得意地昂起头,得到狗的尊敬,他很有面子。
我们相视,一脸茫然。
张八两颔首解惑道:看看你们各自的穿着吧。
王一斤刚犁田归来,一身破衣拖泥带水;李九碗刚从广州打工回来,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油亮;我去学校开家长会回来,一身半新的衣服还算整洁。
张八两得意地说:由此,你们想到了什么?
“狗眼看人低”,“狗咬破衣人”,“狗爱暴发户”……我们愤愤寻找最恶毒的与狗有关的种种俗语。
我这狗,是不是很有思想?张八两哈哈大笑着问。
笑完,张八两得意地走向他的狗,想去抚一抚爱犬的头,以示亲昵。没想到,那狗却张开血盆大口,呜哇一嘴向他袭来。
张八两落荒而逃,口里气急败坏地惊呼:这、这,人说狗不嫌主穷,这、这是怎么啦?我都讲不清了……
看你穿的什么衣服!我们大笑起来。
原来,张八两今早帮人刷墙,一套破旧的衣服上,尽是斑斑点点的泥水石灰浆。
回到酒桌上,我问张八,他那条狗的思想是怎样修炼成的。
他说,那条狗,被当村委会主任的儿子拉去村委会守了三年大门。不久前,儿子因为在拆除旧村平坟还田工作中,劳苦功高成绩显著被破格提拔为副镇长,他就把狗牵了回来。没想到,三年的村委会生活,它居然会“以衣取人”了。只是,想不通,这狗,怎么坚持原则得连喂养它的主人都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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