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山上看花开
张海霞
伫立在马蹬镇的向阳山上,海棠、樱花大团大团的开,开在黑石裸露的山上,有些不相符,却又觉得理应如此。站在山脊上向下看,辽阔的丹江尽收眼底,几架渔舟泊在山脚下,被绿色的草环围,那舟便多了诗意。
以山脊为界,两边山坡长着新栽的花卉树木。梯田般一层一层,错落有序,沿着山势而上,黑石皮落在花丛中,像是恶魔与美女,形成极大的视觉反差。
这山在以前被称之为石漠荒山,贫瘠得连草都不愿意扎根。山太高,石太多,尽管丹江河近在咫尺,却因交通不便而无法把水运输到山上。于是,这座叫向阳的山上长满荒凉。
同行的文友回到故乡,原本内秀的他,被乡愁勾起回忆,打开尘封的话匣子,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又一个向阳山、向阳村的故事。他说山下的河水里曾经住着很多人,世代栖居于此,喝丹江的水,吃丹江的鱼,在山上放牧,蹲在石头上听老人讲从前。
“九头狮子山,一寺对一庵。凤凰单展翅,鲤鱼卧沙滩。”这一句民谣,说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向阳山对面有一拉溜九座山,那山远远看去好像狮子的头一样,雄壮得很。一座展翅凌空的凤凰山,叠加了这方山的俊秀、美丽。在向阳山附近还有一座寺院,一座尼姑庵,寺不大,庵也小。
后来,丹江大坝拔地而起,奔腾的丹江大河被一截两段,那山、那寺、那庵便消失了。在岁月的长河中,与丹江的浪花一般起起落落,飘飘浮浮,找不到踪迹。留下一尾尾鲤鱼生活在河滩,迎朝阳,送晚霞,看飘渺的云,听安逸的风,幽静恬淡,与世无争。
然而,几年前的大规模搬迁,再一次改变了这个地方。剩下的鲤鱼也跳了起来,跃进远方的龙门。留下向阳山朝着太阳,背靠丹江。为了解决山的孤独,小城林业工人,抗着树,抱着花,迈着宽大的步子来了,他们在山石缝中,刨出一个又一个土窝窝,栽下一株株绿色的生命。
半山腰上,一辆洒水车慢慢停下,好几个园林工人紧忙拿石头垫在车轱辘下。一根长长的水管子从车厢里伸出来,清澈的丹江水,欢快地落在一棵棵新栽的树木、花卉、竹子根部。
林业工人拿着铁锹,弯腰,从石缝中铲出碎土,小心翼翼地倒在树根上。
正午的太阳很大,我分明看到他们额头的汗渍,落在地上。他们就这么忙碌着,忙碌着,用一滴汗水,补一寸尘烟,长出一棵棵青绿的树苗,让山在韵律中越来越美好。
山杏、山桃、海棠、樱花、女贞、紫薇、五角枫、竹子等等,多种植物在他们的大手下安营扎寨。我走一步,再走一步,踩着黄土与他们近距离接触,最终沉湎在这安详厚重的土地上,和那些花草树木一样,尽力感受生命的波澜壮阔。
许许多多的蝴蝶围绕着他们,迎风蹁跹,如优美的舞者,为他们演绎至纯至美的画面。
这样的场景,我想起他,一位特别让人敬重的兄长,那年移民搬迁后,他任职林业部门。好几次电视里见到他都在荒山上顶风冒雨,披寒挂暑,带着林业工人穿山越岭。为了青山碧水,他生出了白发,沧桑了面庞。唯一不变的是那笑,对着镜头,始终那么温厚,优雅,像眼前的花一样,让人如沐清风。
我一直在想,他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荒山改变了模样,一定是对大山怀着至深的热爱、至诚的深情,所以才把会一柄凌空的长剑插进一座座大山,把全部精力尽数付至于此,用一腔无悔的青春,植就了一片片生态和谐的大花园。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青山翠,碧水浩,山水作证,他有着无比坚韧的精神,在这方山石料峭的土地上运筹帷幄,大手笔描绘出了五彩山河。
如今,山更加青了,水更加碧了,丹江看着向阳,向阳遥望丹江,两两相守。我站在向阳山上,看流进首都心脏的丹江,看那一道伟岸的脊梁,背着大山走向远方。
作者简介:
张海霞,团中央引导青年榜样访谈人物之一,江山文学,风起文学签约作家,南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详见《中国旅游报》、《八小时以外》、《散文选刊》、《躬耕》、《思维与智慧》、《老人春秋》等省、市、县报刊。出版有散文集《尘埃里盛开一朵美丽的花》、《人生不过一场绚烂花事》、《风过野》,长篇小说《江水流》签约风起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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