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露半边脸的毕业照

张军霞

　　那天，参加同学聚会，有人提议拍张合影照片时，班长忽然喊了一声：“李小青，这次你看好前方，不要只露半边脸了！”李小青笑着说：“放心吧，这次我站得比谁都正！”

　　这段小插曲的发生，缘于20多年前，我们离开校园时拍的那张毕业照，照片上面的李小青只露了半边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说起来，它的背后还有更有趣的故事。那时，李小青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女生，长得非常漂亮，班里有不少男生暗恋她，经常悄悄往她的抽屉里塞纸条、小零食。李小青是那种比较容易害羞的女孩，她一心只想好好学习，谁也不理。

　　李小青的冷漠，并没有让男生们气馁，尤其是在准备拍毕业照那天，他们提前暗暗在心里较劲，一定要站在李小青身边的位置，就算不能赢得她的芳心，至少也可以留下一份美好的纪念。

　　于是，搞笑的事情发生了，我们班要拍毕业照时，老师们早在前排坐好了，后面学生的队伍却一直站不好，摄影师举着相机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指着李小青说：“这位女生，你怎么总是跑来跑去呢？站好，大家都不要再动了，看我手里的镜头，一，二，三……”

　　李小青哪里想跑，可是无论她站在哪里，身边的男生都在挤来挤去，谁也不肯示弱，弄得她不知所措，只好拼命往女生这边靠拢，当摄影师最后要按快门时，她发现身边前后左右都是男生时，急得就快哭出来了，一气之下，她干脆故意不看镜头，把脸扭到了一边，等到照片冲洗出来，大家看到那么漂亮的李小青，只留下半边脸，都觉得十分遗憾。

　　不止是李小青，那个年代的女生，都比较容易害羞。当时，男女生之间还不说话，就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三年，也是熟悉的陌生人。直到毕业季来临，不知谁先开的头，同学之间开始交换照片，每个人都跑去拍了1寸的黑白半身小照，一次冲洗几十张，最开始是男生和男生之间交换，女生和女生之间交换，后来有大胆的女生，给一位帅哥要了他的照片，很快就有人跟风，最后男女生之间也都交换起照片来。有一个女生长得也很漂亮，性情有点孤傲，她不想参与这样的活动，却也不愿意落单，干脆去拍了一张戴着墨镜的照片送人，让谁也不能看到她心灵的窗户，真是绝妙的一招。

　　时光匆匆流逝，那些当年为了一张照片而扭捏的男生女生，都成了中年的大叔大妈，连李小青颜值这么高、又很注重保养的人，脸上都有了皱纹。听说要拍合影，她大大大方站到最中间，热情地吆喝男生们：“你们都过来啊，这次不用挤，拍个众星捧月的镜头，让我也发到朋友圈里晒晒，看老美女魅力不减当年，让他们一个个都羡慕死！”

　　众男生哄笑着，果然一拥而上，比当年拍毕业照时还拥挤，一个个还摆出搞怪的表情。

　　我们女生在旁边看着都笑喷了，就差像《红楼梦》里的惜春那样，因为笑痛肚子，要找人揉一揉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