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当年米汤味
游德福
米汤,老家人称之为饭汤,是煮米饭捞饭时留下的汤汁。
来到了网络时代,非但生活中有了许多奢侈品,而且儿时记忆中的一些东西彷佛也成了“奢侈品”。比如,儿时当年常喝的米汤,就已经离我们远去了。米汤,不仅现在的孩子们不知其是何物,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想喝米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首先,原先用笊篱、筲箕捞饭再用饭甄蒸饭的传统煮饭工艺退出了我们的生活舞台,那只有用笊篱、筲箕捞饭再用饭甄蒸饭的附属物米汤便无从生成了。前几天,与我同龄的老同学跟我闲聊时,就不无惆怅的说,米汤就像儿时一位小伙伴,让他常常想起怀念它,以至几十年过去,今天的他有时口渴还要喝米汤,感觉开水淡而无味,茶水又太过苦涩,只觉得米汤才是最凉快的解渴饮料,可是米汤却很难喝到了。
用笊篱、筲箕捞饭再用饭甄蒸饭的传统煮饭的方法,是老家人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传统方法。这种传统煮饭方法大约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慢慢淡出老家人的视线的。那时候电力尚未完全普及,封山育林工作却抓得很紧,老家人大都竖起了省柴灶,从供销社购买了铝锅,渐渐的用铝制蒸饭器来蒸饭了。再过了几年,电力得到普及,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饭煲,米汤就完全看不到了。
那时老家人用的是嵌大铁锅的柴火土灶,一灶两锅。一锅做人食,一锅做猪食。在做人食的大锅里,主妇会把米淘洗干净。当她把米和水煮沸腾时,会用竹编的笊篱将半生半熟的饭粒捞起来、放在大筲箕里然后装进饭甄旺火蒸。饭香扑鼻而来,加上用瓦罐盛着的乳白色透亮的米汤,真让人馋涎欲流。
那乳白色、稠黏黏又清凌凌的米汤,像一面镜子,映照着特殊年代生活印痕,不知不觉中早已不属于老家人的厨房珍品了。可是,米汤让老家人经历了饥饿的历练,磨练了意志,坚定了不怕困苦热爱生活的理想信念,播下了艰苦创业的希望种子,激励今天的家乡人乘着惠民政策的春风,或远走四方,或坚守本土,硬强打拼,积攒财富。
在那个时代,喝上一碗米汤,也是非常宝贵的生活的馈赠,尽管米汤渐渐淡出了我们的生活。但我依然要赞美米汤,因为米汤是非常有营养的一种食物。有学医的朋友告诉我,米汤性味甘平,能滋阴长力,有很好的补养作用。清代名医王士雄在其著作《随息居饮食谱》中说:“贫人患虚症,以浓米汤代参汤,每收奇迹。”他称,贫民百姓吃不起人参,江南人是用米汤当参汤,每每有奇效。《本草纲目拾遗》中也有过这样的解释:“米汤,力能实毛窍,最肥人。黑瘦者食之,百日即肥白,以其滋阴之功,胜于熟地也。” 据说张学良儿时身体很差,但成年后身体很好,张学良说他就是喝米汤长大的。
记得当年喝米汤,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吃饭时,遇到桌上没有什么菜肴,就在饭碗里舀几勺米汤“淘饭”,嗦啰唆啰,也能吃得饱。上午要去山上砍柴,就在早饭后再喝几碗米汤,这样整整一上午也不觉得口渴。2002年6月,我们一伙“发烧友”来到崇义上堡岭顶子上采风拍梯田,吃住在陈老师家。陈家媳妇很能干,做饭时都会留着米汤。我们不仅爱喝,还将米汤装进矿泉水瓶里,翻山越岭滋润我们的摄景“发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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