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纳老妈的“骄横”

刘满英

自从父亲去世后，老妈脾气似乎越来越大。每次回娘家，她总是叨叨小弟一家的不是，叨叨完，又怕我怪罪小弟侍候不周，嘱咐我千万别指责小弟。小弟常常被老妈的坏脾气气得无语，积攒得无处排遣时，会打电话找几个姐姐“告状”，我们只能一边安慰小弟，一边做老妈的思想工作。

    对于小弟的苦恼，姐妹几个是深有体会的。去年，老妈眼睛做白内障手术，大姐为了方便照顾她，从省城回到娘家。八十多岁的老妈平时忙惯了，做完手术的眼睛还包着纱布，安安静静的休息了一天后，第二天又开始忙家务活，姐姐开始还好言相劝，努力克制不要发火，劝说无效后，大姐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觉得老妈太固执，好不容易拆了纱布，恢复视力，大姐才回到自己的家。

    老妈没文化，但她有个特别好的品质，从来不像其他老太太一样，在外说自己儿女的不是，遇上不愉快的事，只会和回娘家的女儿说说，“垃圾”倒完后，又开始忙活家务活，一生辛勤劳作的她，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几个姐妹中，我和娘家住在同一城市，隔三差五会回去看望老妈，做她的“垃圾桶”。虽然有时候，也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但我总是不断提醒自己，老妈是家中唯一一宝了，不惹她老人家生气。孝顺孝顺，除了让她衣食无忧，顺着她，更为重要，要笑纳老妈的“骄横”，这是为人儿女需要修练的境界。

前不久，在南方日报读到一篇香港浸会大学中文系教授葛亮先生的《食忆》一文，在描述“黑口黑面的阿伯侍应”，着实有趣。“店主老了，伙计自然也老，有那年岁长的，便成了几朝元老。店主爱惜他们，仍然留他们在店里做。他们的作派也是老的，做事的经验是足的。熟客呢便不太招呼，对年轻的外地客人，又不大看得上他们的轻浮作风。渐渐便没有好声气，甚至有些颐指气使，夹杂粗语，在旁人看过去，便有些好笑了。可久了，反倒传了出去，黑口黑面的阿伯侍应，成了“陆羽”的一道风景。甚至于有些游客，专程而来，要领略这些老伙计们的粗鲁与不耐烦，然后将他们的照顾不周，作为回去和亲友分享的见闻和谈资。”

    人老了，脾气秉性回归本真，所谓：“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看似口无遮拦，却精准拿捏懂得收放自如。就像麻辣烫，麻得你熨贴，辣得你舒坦。引得吃客兴冲冲“寻骂”而来，乐颠颠“得骂”而去。老妈的坏脾气，其实也是给儿女的一份礼物，脾气大，说明老人家思维敏捷，身体健康，这是儿女们的福气，要包容，要笑纳。

    老舍先生说：“人，即使活到七八十岁，有母亲在，多少还可以有点孩子气。失去了慈母就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但却失去了根。有母亲，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