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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雪天勾起的童年往事
文/陈宁遠/果宁
二0一九年端午节五月五於北京朝天門
连续几天的朋友圈里转发着哪里哪里下了厚雪的，还图文并茂的，说辞各异评论纷纭，一时间把寂寥网民的灵感发挥到了极致。看来今年反复无常的初夏，最能诱发民众的又一次热门话题。我目睹视频里那些厚雪覆盖草木庄稼的情形，言不由衷勾起一幅画深藏脑海的面来，牵出了陈年往事。
回想爷爷奶奶说过一九七零年的农历五月五的事情，差不多也是阳历的六月十九云台山过庙会前后，那时我刚好是七八岁。 记得早上爬起炕，就看到满院子连同窑顶远处的，是铺满厚厚的雪，捂着雪的四周感觉被压的没了声息。瞧着树枝坡屲地埂沟渠，到处是厚雪。更甚是积雪压折了家门院墙边的前那棵结着繁团疙瘩玉黄的树枝，那可是我们期盼秋天到嘴的可口果子……折了的树枝倒挂塌拉着落在院场里的雪上，枝条还连在树干上，小小玉黄颗粒在雪压折树叶树枝之间，显得瑟瑟凄凉，可怜无助。有脱枝儿的掉在覆盖的厚雪地里，留下的无数个小洞洞，真是一场无情的大雪！陈家弆的老庄园那边片田里的莜麦苗苗，昨天还是郁郁葱葱，转眼间被积雪深深的埋在了下面。一大片禾田，像是被厚厚绒毯捂住了，悄无声息的显得很是恓惶。平时惯于早起的爷爷，一改往日的习惯躺在了炕上，嘴里不住的念叨着:“天灾啦！天灾！”奶奶也是紧蹙着眉头应着爷爷的说叨，无心思将前夜准备过节的花线绳绳和香草荷包戴我身上，眼里尽透着那种我不太明白的忧伤神情，弄的我一个孩童不知所措！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怒母亲了，不做过节的好吃喝，明白眼前的这场厚雪带来肯定不是好事。
不是好事的雪，最怕阳光，太阳升起来时，满地的雪转眼间融成了水，随着阳光的照射蒸腾的无踪迹。可是云台山庄稼却被洪水顾盼的失去了活力，珠珠禾苗蔫头搭脑，改了往日的青壮郁葱，尤其那片长势很不错的莜麦苗，那可是爷爷天天得意预测会有收好成的庄稼，1997年初夏我由于得了一场大病在杨春勤我姑爷是抗美缓朝时部队里开过各种军运车的，认识╭(╯会宁县人民医院╰)╮军医大夫:王育礼，刘孝！整整住院七七四十九天后父亲背着我坐了个烂班车从老家袁岸县上下车后我身形憔悴路都走不成，爷爷门口大老远的等着二蛋娃果宁，一看见爷爷我哭的泣不成声，爷爷说的前几天电闪雷鸣，一场暴雨整整像泼水式的倒了一天一夜，老天爷笑了一天一夜弄的人们遭了殃。不出几天，嫩嫩的莜麦的叶稍呈颖红色，边缘部分已近干涩。大人说:莜麦“担了红景”，是说被冻坏了。那年的莜麦只是给了家人一场空欢喜！
那年还真真算是个灾荒年。夏田几乎无收，更惨的是莜麦，全被洪水湮没了，不得已，爷爷只好吆呵着牲口翻了新，种上荞麦。“天灾啦！”爷爷说的非常准确。可到秋田时，收成也不是很好，收成勉强能凑合，总算没断顿。老家人的日子，全靠老天爷给饭吃。若天道无常，可得在惊恐中度日月了。达小我记得:日子过得不是逢着夏旱就是秋涝，总之庄稼收成永远是欠。那时我年纪小，不知咋地就成了少年老成了，时常看着二爷爷陈命漢对着久久不见雨的蓝瓜瓜整天发呆时，我会跟着担忧起来……平日里的每顿饭里总是粗粮夹杂着苦苦菜，好难下咽！若能吃一顿纯精细白面做的饭，可得好看日子了的缺，日子过的相当的艰难。
眼见这一年不郎将的日子快过去了，谁知就在那年的十一月，具体哪一天不记得，只记得在深夜的睡梦中，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灾难。想起来脑子里真是模糊映像，毕竟过于年幼又过于年久:半夜里糊里糊涂的感觉满炕在转动着……爷爷大声吼叫着“摇着来，娃娃们快跑！”那时一大家子人总是窝在一条通炕上。是奶奶掖着几个娃娃到院子中间的还是谁都不记得清楚了，爷爷说迷迷糊糊中看着院子的墙面在旋转的样子，娃娃们扭扭捏捏的站到院子中间，其他没了映像。随后的几天里，大家见面的热话是哪里哪里房塌屋倒的神秘事，好可怕。当年，我们云台山陈弆社大榆树的老庄户里，虽说没有房屋窑洞倒塌人畜伤亡的事发生，但家家户户的窑洞屋子的墙面却裂开了不小的口子，正直严冬，真是遭了罪。记得最清楚的是大人间传着说地震的涉及面很广，震动了好几个庄口，且很严重。到底咋么严重的我不晓得，是说老姨家的那个叫山背后堡子的地方出了大事，压死了好多人，有的家里绝了户，真是好可怕……幸运的是家里没压死人。说最严重的是那个叫东岔大队的山背后的有个小地方，距离我家很近，乖乖！真悬！当然那次地震带来的灾难，后来长大的点才知道是累及了方圆几个县几个公社的，是大灾难。
当时候的通讯条件很落后，不知咋么上报的通知的不知道，爷爷说过来了坐直升飞机的大官，也来了好多的解放军，救护工作很到位，再的就不是我这娃娃关心的事情了。
只记得爷爷说大人们相互之间见面总说的一句话二爷爷大队长的话是:共产党好！人民政府好！
听说来的最大的官还是我老家甘肃省定西藉人，叫康建民。是宁夏回族自治区的革命委员会主任兼着兰州军区的副司令员。坐直升飞机飞连夜赶到了灾区。因为震的最厉害的山背后距离云台山公社近，也就把飞机停在了那里。大官来的说法是:代表党中央毛主席来灾区慰问受灾群众。听到这消息，亲人们大人间谈话时很激动也很感激党中央毛主席的恩情，爷爷们看着墙上毛主席的画像时目光里总是那种微笑和恭敬。
不久我随母亲去山背后转舅舅去了，也是顺带看看灾后舅家人的生活。晚上亲戚们聚集一块款起了闲:热门肯定是地震的事情，谈的最多是见到了飞机。说咋么轰隆隆的声音里来了飞机的，就停在离舅家不远的距离云台山公社近的那块平地里。看着飞机咋么咋么的大，远远看到上面印着字的，银色的飞机，落地时带来的风吹起满川道的尘土等等。尤其四爷爷老中医大夫说起的表情神态，总带有一种神秘的色彩，像是遇到得天独厚的幸运事，听的我想入非非。却把地震带来的咋么坏事情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了，尤其嘚瑟那些救灾的物资，像军用蓝色绒子呢大衣时的表情，真是足够够的神色飞舞……这事儿可是当时闹欢了天，是祖辈里没见过的事儿，谈论起来的语气当然带有明显的优越感。再往乡外传开时，有些话总会添油加醋的显得更加神乎其神，嘚瑟得零零干干。人们在互相间传话时，不说地震带来的灾难重，老天爷多么无情，直说建民主任代表的是毛主席党中央，来看望云台山的老百姓的事儿，说话间的神情表意，真像吃了蜜糖，两个字:幸福！发放的救灾物资可把整个云台山人尤其支高村东岔村一带的老百姓的心，暖的不要不要的温顺。讲述给我们时，难免带有一种幸运自豪感。楊春勤我姑爷时常开着大车把蓝色的军用绒子呢大衣连夜送往外奶外爷家了，这可在当下算是最高档的衣物，是国家大干部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至于其他物品咋啥样，我是不晓得，肯定不赖。说实话当时可把我热眼零干了，遗憾这灾难咋没降到我的家乡撒。真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现在想可笑勉谈。
到了正月里，家里来了三五个亲戚娃娃，穿着的就是那蓝色的绒子呢大衣。穿着身上的显摆，有种赐给黄马褂的感觉。
六月雪的凶兆，还在后来的中学课本关汉卿的《窦娥冤》里，那更更是离奇。
而今年遇到的是！阳春三月里的雪，好在农历的四月中旬里，相对庄稼影响不是太大，肯定不是六月雪那么凶相，是带着好运的！预祝今年又是一个国泰民安 地丰年 。
想起二位爷爷陈命漢陈忠漢说过的那年的事儿，像是昨天，一晃，便是三十余年之久了……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单枪匹马的身处北京城……
2019-06-04/17:20写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综合保区╭(╯国家对外文化贸易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