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了
徐光惠
周末,与几个文友相邀去乡村走走。初夏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风不急不缓。“快看,那片麦田。”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远远地,看见前方一片金黄,金色的田野一望无际,像一张地毯铺在大地上。一群人冲到麦田边,一股淡淡的麦香扑面而来。在清甜的麦香中,我似乎回到久别的故乡,嗅到那熟悉的麦香。
“布谷、布谷……”当布谷鸟清脆婉转的的欢叫长一声短一声,响彻在故乡村庄的上空,当冬日的萧瑟褪尽第一缕春风吹来,埋藏于地里的麦苗经过严寒的洗礼,在第一时间醒来,它们将积蓄一冬的能量努力释放。待一场春雨过后,一行行麦苗就像翩翩少年,萌发出盎然的生机,开始你追我赶地赛跑,迎着春天的阳光茁壮地拔节生长、扬花、抽穗。
父老乡亲是闲不住的,三天两头来到麦地里,弓着腰浇水、施肥、杀虫,精心伺候,小心地扒开麦秧根部,关注着土壤和麦苗的长势。看着一天天不断“噌噌”蹿高、渐渐泛黄的麦苗,农人们看在眼里喜上心头,这片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承载着父老乡亲无限的希冀和梦想。
在我们上学必经的小路上,有一大片麦田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麦苗挺直了腰身,精神抖擞,贪婪地吮吸着春风雨露的精华。放学后,我和小伙伴们钻进麦田里嬉戏、玩耍,开心地在麦苗间奔跑。跑累了,便一头倒在麦田里,看蓝蓝的天空,看飞过的小鸟,嗅着麦花的清香,聆听麦苗生长的声音,然后枕着柔软的麦苗打个盹儿,想着自己的心事。有两次,正好被来麦田的主人发现,吓得我们翻身爬起来,飞也似地四处逃散。
经过温暖炽热的阳光照耀后,麦苗终于孕育出果实,由青转黄一天天成熟。村庄里一片连着一片的麦田披上了金色的毯子,初夏的暖风吹过,层层麦浪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散着泥土的芬芳和阵阵麦香,充溢着整个村庄,沁人心脾,醉了心田。沉甸甸的麦穗饱满均匀,散发着金亮的光泽,它们谦卑地弯下腰,如同农人们一年四季劳作的姿势,辛勤耕耘,默默奉献。
田间地头,芳草幽幽野花竞放,丰硕、金色的麦田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整个村庄宛若一幅灵动的水彩画,相得益彰,美不胜收。饱经沧桑的老农掐几粒麦穗揉开,放嘴里咬咬:“可以收了,熟喽!”沟壑纵深的脸上写满丰收的喜悦。
麦子熟了,就到了麦收时节,村里家家户户开始忙碌起来,像迎接一场盛大的节日做着麦收前的准备。乡亲们估算着天气的好坏,召集全家老少,备齐麦收需要的农具,一切安排妥当,便择定一个晴好的时日开始收割。
天刚刚亮,乡村小路上到处是出门收割的人群,一个个神采奕奕全副武装,头戴草帽手拿镰刀,一头扎进麦地,每人几行分工明确,低着头弯着腰,一手拿镰刀一手握住麦杆,干净利落地一刀割下去,只听“咔擦”一声,麦子齐刷刷整齐地倒下。男人体力好,往往比女人割得多,半会儿功夫就把女人远远摔在身后。烈日炎炎,汗珠从脸颊滚落湿透了衣衫,麦芒扎刺般疼痛,一天下来疲惫不堪,但大家全然不顾卖力收割,也收割着丰收和希望。
收割完后,村里的晒坝、农家小院的空地上,铺满一片金色流光溢彩,满眼金黄,丰收的味道在村庄每个角落蔓延。傍晚,夕阳西下的麦地显得空旷而寂静。淘气的孩子们也没闲着,成群结伴来到麦地,低头捡拾着遗落的麦穗,你追我赶逮蚱蜢、捉蜻蜓,自由自在地欢唱、笑闹。
乡亲们抚摸着一粒粒金色的麦子,吹几下细细端详,像是手捧着珍贵的黄金,满眼放光。将麦子堆满仓,麦地的麦草晒干摞成堆后,忙碌的麦收就结束了。乡亲们像过节一样庆祝丰收的喜悦,三五家聚在一起,炒几个好菜,喝二两小酒,品尝着清香的麦粑,说笑声、猜拳声、孩子们的欢笑声,醉了整个村庄,醉了整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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