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端午粽飘香

徐光惠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每年的麦收时节就到端午节了。家乡的端午算是一个重要的节日，家家户户门前都要插菖蒲挂艾叶、包粽子、吃咸鸭蛋，小小的村庄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还有那缕缕诱人的粽香。

快到端午节了，我足足可以兴奋好几天，因为能吃上母亲包的红豆粽子，还有香喷喷的咸鸭蛋。上山采菖蒲艾叶自然落到孩子们头上。老屋后面的山坡上绿树葱茏，荆棘丛生。大哥手拿镰刀走在前面，我背着小背篼屁颠颠地紧跟其后。

山间薄雾缭绕，小鸟啼鸣。孩子们争先恐后用镰刀劈开荆棘，割下菖蒲艾叶，大哥一把把递给我，我欢天喜地装进背篼里。采得差不多了，大家就开始满山坡撒欢儿，打泥巴仗、刨地瓜、做游戏。玩累了，就势倒在草地上，眯着眼看天上游动的云朵，听小虫歌唱。

母亲把菖蒲艾叶挂在门前，据说可以避邪祈福。小孩子天性爱动，夏天很容易生疮、长痱子，母亲就用它们熬水给我们洗澡，一股清苦清苦的味道，能清热解毒。母亲将温热的草药水一遍遍淋透到我们身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药水好着呢，洗了不生疮不害病。”对母亲来说，儿女们平安健康就是她最大的心愿，她巴不得祛除百病。

夏天蚊虫到处飞，我们总被咬得全身是包。奶奶就将艾叶揉碎，涂抹在叮咬处，一会儿就不痒不痛了。奶奶还把放干的菖蒲艾草收集起来，搓成团用火点着，吹熄火苗放在屋内，用来驱赶蚊虫，淡淡的艾香弥漫，非常好闻。

每年端午前夕，母亲总会早早准备好糯米、红豆，找来新鲜的粽叶清洗干净泡在水里。母亲的手特别灵巧，包出来的粽子个头均匀，有棱有角。她坐在小凳上，拿起一片叶子，两手一合卷成一个漏斗形状，抓一把糯米和少许红豆铺放在叶子里，用一支筷子插几下，然后再加入一把糯米和红豆用力压紧，最后用绳线扎紧，只瞬间功夫，一个粽子就包好了。

看着一个个碧绿绿的粽子，我的手也痒痒的，跟着母亲学包粽子。可那些米在我手里不听话，不是从这个角冒出，就是在那个角漏出，粽子被我“五花大绑”，仍是松松垮垮的，全然不像母亲包的粽子那样好看。我手忙脚乱的样子让母亲忍俊不禁，一边替我收拾残局，一边告诉我绳线要扎得紧，煮粽子时才不会松开，煮熟的粽子也紧实好吃。

粽子包好后，得放在锅里先用大火煮，然后改为小火慢慢煮，一煮就是一个晚上。我们在一旁兴奋地等着，可等着等着，瞌睡虫来了，当厨房里开始散发出粽香时，我们早已歪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清晨，窗外“啾啾啾”的鸟叫声把我们从梦中吵醒。几兄妹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厨房。此时厨房里热气腾腾，充溢着粽子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我们顾不上洗脸，飞快地从滚烫的锅里捞出几个粽子。湿漉漉的粽子烫得我们不停的把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双手捧着粽子呼呼地吹气。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看我们那副猴急样，便给我们一人一个碗，口里说着：“不急不急，慢慢儿吃，小心烫着。”

粽子稍冷后，我们便迫不及待剥开粽叶，用一支筷子对着粽子穿进去，放在白糖碗里轻轻一滚，然后高高举起，仰起头慢慢咬。红豆粽吃起来软糯糯，甜津津，糯米香夹杂着红豆香，就着粉嘟嘟的咸鸭蛋，一直香到心里头，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味了。

端午节过后，还有不少煮好的粽子。母亲就把粽子三五个一捆串在一起，挂在阳台上、厨房里。那些天，村子里到处飘逸着粽香，那是家乡的味道，亲情的味道，留下了无数美好的记忆，永远珍藏在岁月里，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