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的时钟

姚彪

　　细雨沥沥，天气炎热了又变得浅凉。端午节又到了。

　　想起昨晚奶奶打来的电话，她问：“文儿，端午节放假了吧，回来不？”然后又紧接着说：“还是不回来了，油费贵，过路费不得了……”

　　“肯定回来。”他肯定地回答。电话那头并没有因此高兴，接着说：“晚上开车视线不好，早点过来。”

　　周五下午，他赶回了家。从黔西南到遵义，五小时车程。

　　到家的时候，奶奶立马迎过来，却表情紧张地说：“出发晚了就不来了嘛，你看，天都黑了。”他看看还有点余白的天空又看看手表傻笑着说：“还差一小时呢。”爷爷也出门来，一脸不高兴地说：“都六点了！”

　　进门，老人家早就做好了一大桌吃的。一家人坐下吃饭，互相夹菜，场面很温馨。这样的时间过得很紧凑，就和墙上老旧的时钟一样，滴答，滴答，让人踏实。

　　周末的中午，奶奶来回忙个不停，早为他准备好了一切，车子后备箱里多了一床新棉絮、一包鸡蛋、几块腊肉……

　　“快回去吧，每次回来都拖拖拉拉的，都一点钟了。”奶奶边看墙上的时钟边赶着他，像是真的要赶人出门一样。

　　他终于上了车，后视镜里的两个瘦弱的背影站在院坝里，迟迟不肯进门去。他看看时间：刚过十二点。

　　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明知道奶奶家的时钟故意调快了一小时，他还是提前离开了。

　　爷爷奶奶知道他时间观念不强，视力又不好，要白天开车才放心。

　　他平安回到家里，给老人打了电话。抽了一支烟，将手上的手表调到四点半，刚刚快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