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清香
董全云
隋唐植物园内有大片的荷花,也有培植的,有野生的,每年来这里摄影或者写生的人摩肩接踵。各色的人络绎不绝,而荷花,却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枝枝蔓蔓,重重叠叠,一阵风来,轻轻摇曳,荡起绿色的涟漪。几支盛开的白色粉色的荷花擎着着细细的荷颈,柔柔地在池塘的水面轻舞。
时正中午,饭后的我们一行几人行走在公园的小径上。周围的蝉鸣声声,还有翩翩蜻蜓。我那时酒至微醺,正满脸绯红,坐在水边石上看荷。旁边是白衣黑裙的翠萍。
褪了鞋袜,将赤脚探进水里,清凉的水轻轻流动着,偶尔还有灰色的半透明的小鱼倏忽不见,我撩动着水花,旁边是荷的淡淡清香。
我恣意地笑着,与一支荷紧邻。
那时的我还是瘦的,细细的长腿和腰肢。夏天的荷依然年轻,硕大的荷叶铺天盖地。几年后我又来到了这里,所不同的是同行的人,而我也日渐丰腴,怎样地摆姿势都没有那时的美丽。
读过的书,也多处有荷的气息。
孙犁的《荷花淀》有大片大片的荷花,荷叶翻滚着,摇曳着,文字里有粉色的荷花的影子。其实荷花也极易生存,“会在地下行走”。一抔黑泥,一截莲藕,初始单薄,东西南北地在水下悄悄延伸,扩展,既而成片,再而构成一片风景。而荷丛中,小鱼悠闲游动,水草逶迤,-----风荷在季节里生动。荷的生存,只要一掬水,就有从容舒展下去的理由。
一个朋友有个小院,院内一个石盆内养了许多红色鲤鱼。每每停伫,鱼儿悠闲,忽西忽东。却总觉少了些灵动。说与我,我大笑,养荷呀,石盆质朴,鱼儿倏忽,没有荷的相配,可不就少了生机!想一个雅致的小院,草木葳蕤,一个,裹衬着荷花的亭亭,绿色荷叶下,几尾小鱼游动,该有多美!
汪曾祺种荷花,“每年要种两缸,种荷花的藕不是吃的藕。要瘦得多,节间也长,颜色黄褐,叫藕秧子。”我曾见过这种藕秧子,别人给的,放到大盆里,过几天就有芽钻出来,再停些许日子,就有尖尖的荷叶嘴冒出来,伸展开来,上面几颗水珠颤动着打着转儿,趁你不注意,噗地一下又跌入水里。荷花长得很快,渐渐地,努了小嘴,像个顽皮的孩子,忽然一日荷花开了,纤细的茎上,擎着一支白荷,嫩黄的小莲蓬,很多很多须蕊,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喜欢在荷花开的季节,在荷塘周围静坐,游走。听一塘荷花孩子般地喧哗。----或者也可能是自己六月生的缘故,也常常会幻想自己的前世是朵荷花,是朵它们中间的一朵荷花。躲在水下面,开在水上面,有着荷的凛冽和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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