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的端午

刘超

幼时，自己贪玩好动，经常会受点小伤，悻悻地回家，母亲总会从门前斜插的一束叶子里抽出两片，给我敷在伤口上，血就止住了。接着必然是母亲的责备和我的低头不语，只有那叶子的香气是自由的，它浓厚绵长的荡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我夸这叶子又香又善良，沉默便由此打破，母亲告诉我，清明插柳，端午插艾，插这艾草，寓意辟邪，可也有驱蚊止血的作用。那时候，端午是艾草的绿色。

长大了，每到端午节，镇上龙舟赛便会在碧绿的江水上展开，江上龙舟里茂腾腾的小伙子，江边沿岸十里攒动的人头，鼓声，喧闹声，把江水都煮沸了，一声哨响，水面升起了滔天的白浪，把龙舟都吞在江水里，龙舟又刺出江水，把白浪丢在身后边。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乱蛙一样，是舞动的躯干。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每一次划动都充满了力量，每一次滑动都呼呼作响，每一次划动都是人与自然不安的碰撞。当龙舟跃过终点，一切却又戛然而止，整个小镇，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变得陌生了。那时候，端午是龙舟的红色。

后来啊，在高中课本里读到了离骚，读到了屈原，读到了路漫漫其修远兮，明白了屈辱，明白了不甘，明白了吾将上下而求索。怀王已死，襄王执政，山河飘摇，畏途巉岩，便或许只有那轻轻的一跃，才能像诗般光华。汨罗江的水呀，请你慢些流，让他再多看看，这生养他的土地吧。那时候，端午是江水的黄色。

而现在，我在这遥远的异乡，不由加倍思念起故乡的一切。楼下的月季开了吗，田间的西瓜甜了吗，离开时刚刚降生的小侄女开始牙牙学语了吗。与父母通电话，他们说：“你在外面儿，照顾好自己，一定要记得吃粽子……”我看着手里温热尚存的粽子，甜甜的笑了。此刻的端午，变成了糯米的牙白色，穿过了我的梦，飘向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