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本是同命鸟

宋莺

妈妈年轻时很漂亮，追求者很多，东挑西选，最后居然选择了家境贫穷的爸爸，妈妈说是因为感觉爸是善良之人。

父母结婚后那几年，爸爸在外地工作，每年探亲回来一次。妈妈一边抚养我和智残的姐姐，一边还要卖凉水，贴补家用，赚来的钱，先给公婆和幺叔添置吃、穿、用等生活用品。我上小学时，爸爸才调回来。从此父母一起含辛茹苦地共同撑起我们这个家和我们美好的年少时光，虽不富有，但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快乐！

妈妈是辣椒嘴，豆腐心，但脾气急燥易怒，平时都是爸爸让着她，几乎是百依百顺，任劳任怨，委曲求全。妈妈心态不好，爱抱怨，想不通，常常是心态平和，豁达淡然的爸爸去开导劝慰妈。妈妈身体多病：患有糖尿病、颈椎病等，平时都是爸爸在照顾妈，给妈按摩、搽药、热敷、拔火罐、艾灸等。

有一次，妈妈突发急性阑尾炎，痛得倒在客厅，爸爸回家看到，立即背妈妈往医院跑去，又是国庆期间，爸爸请求医院赶快调派医生来给妈妈做手术，才没穿孔。记得我备战考研那年，父母赶来重庆帮我做饭，搞后勤，当时我们在歌乐山上租住农民的房子。不料妈妈突发急性胰腺炎，痛得死去活来，爸爸把妈从山上背下来，送到医院抢救，下了病危通知，次日转到更好的医院，才保住了命。那时，我在紧张备考，侄女不到一岁，爸爸每天背着背兜奔忙于山上、场菜和医院之间，一边护理病危的母亲，一边照顾年幼的侄女。爸爸说，既来之，则安之，我们来重庆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我考上研究生，所以一切困难都要尽力克服！还有一次，妈妈颈椎病犯了，压迫神经，头晕目眩，昏倒在地，爸爸给妈妈掐人中，才让妈妈渐渐苏醒过来，爸爸又把妈妈从五楼背下来，送到医院治疗，才转危为安。

爸爸考虑到妈妈多病，平时都是爸爸在提醒妈妈每天按时吃药。特别是妈妈颈椎病严重，不能埋头做家务，爸爸哪怕是患癌期间，刚手术后，或化疗期间，或现在复发转移了，一个月内做了两次头部伽马刀，忍着化疗药的各种副作用，都在争做家务，怕妈妈颈椎病加重。最近，我和爸爸跑医院治疗期间，妈妈一个人忍着病痛，做饭和做家务，搞好后勤。

所以这些年，父母真的是相依为命，相濡以沫，同甘共苦，如同命鸟、连理枝一样，谁也离不开谁。最近爸爸又被查出复发转移了，爸爸一呻吟，妈妈就揪心。妈妈精神压力很大，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各种担忧焦虑，消瘦憔悴了很多，因为妈妈想到她不能没有爸爸，如果爸爸没了，我又定居异乡，她又不愿意去外地，就没人照顾多病的她了。而且就只有爸爸的退休工资稍高点，还要供养我智残的姐姐和姐姐的女儿，我妈那点微薄的退休工资，还不够她自己吃药。

今年母亲节，我问妈妈想要什么礼物，妈妈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爸能活下来！是啊，有钱难买老来伴，没有什么比老了之后，夫妻间的相互陪伴、照顾更重要了。爸爸是天，妈妈是地，一个都不能少，有父母，才有家，让家立于天地之间，天塌了，家就完了。父母在，人生尚有归处；父母不在，人生只剩归途。现在我辞职回到老家，为爸四处寻医问药，就是想要留住爸爸，让爸爸活得长些，更长些，也是为了妈妈，为了我们这个完整的家，付出再多，都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