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剩菜的老婆婆

赵向辉

菜市场上，经常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婆婆，拎着一个菜篮子，篮子里面还有一个布袋子。她到菜市场不是买菜，而是捡拾人家扔掉的菜，拿回家择清洗净给一家人吃。

作为本地媒体的特约记者，我采访过老婆婆，她坦然讲述了自己的捡菜经历，感染了很多人，好几家爱心组织要给她捐助现金和物品，被她拒绝了，她有她的理由。

老婆婆说，我们还没有到靠人施舍生活的地步，有低保，儿子病好的时候也能打一些零工，够花，捡菜吃也没什么，既不是偷，也不是抢。

有一次，一个菜摊剥下来很多生菜叶子，好多都是芯里的，看着都心疼。老婆婆就问摊主，这些都不要了吗？摊主说，是，一个固定客户，对生菜要求高，给的价钱高，必须多剥点。于是，老婆婆就用布袋子装了起来，回家清洗干净，吃了三顿。老婆婆说，蘸酱，儿子特别爱吃，头一次捡到这么好的生菜叶子。她的满足感溢于言表。

去年秋初，大葱还未大量上市，很多人买了大葱就让摊主把葱叶减掉，有的一点葱叶都不要。老婆婆看在眼里，就跟摊主要了一袋子葱叶，然后花五元钱买了一小块儿羊肉。回到家，把最嫩的葱叶挑出来，洗净切段，羊肉切成博片，给老伴做了一顿葱爆羊肉。老婆婆说，老伴吃得可香了，吃了一大碗米饭，打年轻时就爱吃葱爆羊肉，这回可解了馋了。

老婆婆说，慢慢的，我捡菜也捡出了窍门儿。哪个摊位喜欢到了市场再择菜，哪个摊位舍得扔菜，哪个摊主为人和善，哪种菜适合捡拾，都摸得门儿清，省了不少时间，也容易捡到品相好的菜。还有，一般菜市场开市之后和闭市之前半个小时最容易捡到更多的菜，因为开市之后，摊主整理菜，会把择下来的一股脑扔掉，而闭市之前，摊主准备收摊，一些卖不掉的，或者品相不好的，快坏掉的菜，就会被成批丢弃。老婆婆说，有一次，我一下捡到好几斤土豆，虽然有蛆眼，也有点蔫，但是里面都没坏，我们也吃了好几顿呢。

老婆婆还说，捡菜时也遇到过好心人。有一阵子，一个年轻男摊主，隔三差五就丢弃一些好菜，有时是两个茄子，有时是三根黄瓜，有时是一捆韭菜，有时是一袋豆角，都没坏，我捡到后就觉得自己运气好，男摊主大手大脚。后来，相邻一个女摊主说漏了嘴我才知道，是那男摊主故意留给我的，所以我再也没去过，不能总要人家的东西啊。

每个地方，都有捡菜一族的身影，他们因为贫穷，买不起菜，又想让家人吃上菜，就开始捡拾菜市场的剩菜。老婆婆的生活触动了我，老婆婆的话打动了我，老婆婆的人格感染了我，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