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光的气质

王月冰

   9月去干什么呢？我问好友小伊。

   她正将小型游艇从越野车上卸下来，开心回答：“我想好啦，9月去看云！”说完，哼起张清芳的《让我们看云去》，“走出户外，让我们看云去。”嗯，不错，9月秋空的云朵，湛蓝净澈的蓝天衬着，美不胜收。

   小伊的生活，每月都有主题，比如，8月是驾着小艇游河道，7月是走亲戚，6月是读书，5月是音乐，4月是散步，3月是绿植，2月是电影，1月是美食……

    看云，怎么看？带着网红科普读物《云彩收集者手册》，还有单反相机。爬楼顶去看，云朵在水泥丛林上空荡秋千；开着车打开天窗看，云朵在狭小的街道上空放风筝；去空旷的田野上看，蓝天衬着绿野，白云在它们之间变幻、舞蹈……

有一次，站在楼顶，看到天上挂着一条平直而绚彩熠熠的云，以为那是特殊的彩虹，拍了发到朋友圈，一位天文方面的专家告诉她，那不是彩虹，而是 “环地平弧”，属于冰晕，罕见，恭喜她享受到了。小伊就此迷上了辨识云种，雨层云、积雨云、积云、层积云、卷云等40多种。拿着书，对着天空和照片比较，慢慢地就知道观云预测天气了，还有，多年的颈椎病居然好了，对手机的依赖也抛弃了。当然，最主要的是迷上了天空，心情郁闷时，看看云，心也自由了。天空的美，云知道；人生的内核，自己知道。

8月，小伊驾着小艇游河道。小艇挂在车后，在路途，看到喜欢的河道，就把船放下，慢悠悠划过去，在人迹罕至的河流深处，停下来，看普通人看不到的水鸟、花草，还能采集到野生桑葚、茭白紫兰的鸢尾。躲在水草深处安静地钓鱼，谁也打扰不到，只有河流和自己。

今年8月，小伊心血来潮，决定带孩子寻找城中那条河流的源头，开车顺河流而上，经过小县城，再往上，到了宁静的小镇，河流变得狭窄，两岸水草优美，树木茂盛，虫鸣鸟啾。

车子安置好，小艇放下河。爸爸掌船，小伊和孩子一起读加古里子的著名科学绘本《河川》。书中，讲一条河，从汇聚高山顶上一点一滴的雪水和雨水开始，接着融汇众多或粗或细的水流，越变越大，一路奔涌——遇到水库、发电站，流进山谷、平地，经过田野、村庄，再到小城镇、大城市，最后终于流进广阔大海。

孩子边读边想，那我们眼前的这个条河，也许有一天，他会与雪山的某滴雪水在大海里相拥。从书中到眼前的河流，到两岸的房子和桥梁，以及颗粒饱满的稻田，孩子直观地感受到河川的自然之美、人类的创造之美，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而大人，身心也像河流一样安静下来。

   五音不全的小伊，决定把五月的主题定为音乐。她从跟着孩子学笛子开始，先练嘴型，再记指法，然后练习吹奏，心甘情愿地投入，一直以来被嘲讽为“教你笛子也吹不响”的小伊，竟然吹出了完整的《姑苏行》，而且韵律优美。小伊兴奋地说：“再有聚会，我不会惧怕自己什么节目也拿不出手啦。”实际上，她后来在下一个音乐主题月还学会了大提琴。

4月芳菲，最适散步。开车进森林，在森林里散步；坐车到古老的街道，在伞盖行道树下边走边看；或者找大片的菜地，在菜畦上走；还可以沿湖沿江走，去大学校园里走……散步，是缓慢深入了解周遭的方式，小伊在散步中发现了野生艾草丛、山茶籽林、打制各种现代艺术品的铁匠店，还收获了一小块菜地，一位农人跟他们聊天，后来成为朋友，老人菜地多，种不过来，送一块给他们种，一家人从此闲时又有了好去处。

小伊经常跟我们提起安妮宝贝的一段话：“我们也许已忘却抬头看一看天空，寻找星辰轨道，感受它遥远时空之前迸发的光耀。而这光耀仍在等待。”

她说，每月设置一个主题，让她得以专心去寻找这些光耀，她在河流、云朵、音乐、书籍、美食、人情等内容里邂逅那些光耀，剔除身心的浮躁与杂质，观照内心，活出光的气质，安静，明亮，健康。而生活与事业，也在这种光里沉稳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