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潭的乡愁

毕珍桂

　　“青山拥碧水，明潭抱绿珠”的美丽湖泊，位于台湾南投县鱼池乡，名字源自“湖中央有个美丽的小岛，叫光化岛。小岛把湖水分成两半，北边像圆圆的太阳，叫日潭；南边像弯弯的月亮，叫月潭。”

　　抵达日月潭朝雾码头已是下午一点，数十只乳白色的游船轻轻摇荡。阳光灿烂、云浮碧空，一汪莹绿深邃、澄澈清透的湖水，漾起圈圈涟漪，如一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遗落苍翠丰茂、峰谷森秀的山林。群山如一朵青莲，片片花瓣层叠将湖泊紧紧簇拥。

　　船主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一边开船，一边导说。他告诉我们，日月潭因蓄水发电，湖的形状已经不再是太阳和月亮，而像一枚枫树叶。湖水面积约8平方千米，湖周长35公里，水最深40米。

　　船窗两边坐满团友，我安置好母亲落坐后，手持相机走到尾舱，满湖草木香气的清润空气裹挟扑来，深深吸一大口，通体舒畅。我背倚栏杆站稳，不停按下相机快门。船周围卷起一道道雪沫般的浪花，宛若缀在湖水绿绸缎上的蕾丝花边，一绿一白，怡心悦目。

　　太阳，时而调皮钻出团团的云层，时而躲藏洁白轻柔的云垛，云絮成群成堆不断自山壑向湖空翻涌，云影投在山峦，飘浮湖面，阴晴变换中，日月潭时而象雍容典雅的女郎冷艳高贵，不可逼视；时而如纯真娴静的少女清新绝俗，惹人怜爱。透过云缝，蓝湛湛的天宇清远明净，纤尘不染。蓝天、白云、青山、碧水，一幅清朗泽亮秀润妩媚的湖光山色图跃进眼帘，摄人心魄。

　　我返回船舱。船主指着右边黄色的亭台楼榭，说：“那里是涵碧楼，蒋介石和宋美龄当年谈情说爱的地方。”船舱刹时安静。团友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几个陪同父母出游的中青年，年近八十的林伯伯，若有所思紧盯掩映繁密林荫的深黄建筑，凝重肃穆。他的女儿林姐轻声告诉我，来日月潭观光，是父亲多年的心愿。我低声提及脑海中萦绕三十多年的小学课文《日月潭》，转脸眺望临水黄亭，缄默无语。

　　船行到玄光寺下，下船上岸，沿着树影婆娑的路拾阶而上，在玄光寺外正面刻着“日月潭”，背面雕刻玄奘像的石碑前，我在右，母亲在左，合影留念。

坐在长椅上休息，微凉沁爽的湖风源源飘拂，秀林摇曳，湖波如镜，娇鸟鸣啼，我轻握母亲皱褶纵横的手，悠然当下的清宁恬静。一扭头，发现银丝稀疏的林伯伯坐在不远处，腿上摊开随身携带的日记本，用笔认真记录。

上船前，我掬了一捧晶莹剔透的湖水，把脸深深埋在里面。从读《日月潭》到圆梦游赏，这段路，我走了三十多年。然而，有多少读过此文的中华儿女抱着看一眼日月潭的遗憾远离尘世。

海的那一边，有个美丽的日月潭，它每一滴水，饱蘸了几代中国人绵绵不尽的牵念与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