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窗外
刘晓伟
窗外,蝉的叫声正酣畅淋漓,那蝉声悠长悠远,把人的思绪扯得丝丝缕缕,仿佛扯到了远之又远的地方,仿佛扯到了故乡,扯到了30多年前的童年。
三十多年前,在我的童年里,蝉的鸣叫声,没有现在听起来这么沧桑,童年的蝉的叫声很悦耳,但童年的蝉鸣,听起来总是让孩提时代的我提不起一丝兴致,好像那是一种与已无关的风月,和自己总是那么不相干,那么无所谓。不像现在,总能从蝉的鸣叫声里,听到凄风苦雨的况味,总能听到“大江东去,浪淘尽”的豪情,总能听到李清照“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意境,总能听到辛弃疾那四处横溢的才华无处可用的重重的叹息声,辛弃疾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直到他快断气时,才被皇帝下诏重用,才等到被任命为主帅去战场杀敌的圣旨,而他,在讲习诏声里,静静地死去。
现在,偶然听到蝉的鸣叫声,叫声中杂揉了太多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个中滋味,不再是童年那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无所谓。而童年时蝉的鸣叫声,在孩子的眼眸里,只不过是单调乏味的大自然的配音而已。现在,蝉的鸣叫声总能让人体味到修行中的一丝丝饱满的禅意。
童年时喜欢捕蝉,捕到蝉之后,也不伤害它,只是抓了放,放了又抓,享受抓捕的快感。那时候,我和伙伴们拿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前端用一根从窗纱上抽到的细丝绑成活扣,安装在竹竿的最前端,拿着这一利器,我们整整一中午都在树林里捕蝉,忘记了酷热,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时间。每当看到高高的树枝上爬着的蝉,我们会兴奋地举起竹竿,竹竿前有用细丝做成的圈,那圈缠住蝉的头,往下一拉,蝉急的在竹竿上乱飞乱跳,却逃不走,我们兴奋地把竹竿落了下来,把蝉抓到手心里,这时的蝉猛烈的扑腾着,大有一种狗急跳墙的架势。我们把蝉拿在手里把玩着,看一看他的肚皮上是否有两个小小的镜片一样的半圆形的东西,若有,蝉就会鸣叫,若没有,蝉就不会鸣叫,遇到不会鸣叫的立即放手让它飞走,因为它是哑巴,若抓到会鸣叫的蝉,就放在手里细细把玩,让它好好鸣叫一番,待我们把玩够了,手一松,蝉立即就飞了出去,飞得老远老远,那仓惶在逃的蝉带着断断续续哽哽咽咽的叫声,飞得远之又远,像是一个打败了仗的将军,那满脸的不服气,就写在这断断续续却很响亮的断断续续的鸣叫声里。
总以为蝉的鸣叫声,对于夏天是不可或缺的,没有了蝉声,夏天就显得太严肃太严酷,蝉声,仿佛是夏天的一剂润滑剂,响亮的蝉鸣,把整个夏天都鸣叫得有滋有味,让人暂时忘了酷热,就像是一个小屁孩儿在打针的时候,痛得哇哇直哭,这时嘴里多了一块糖,糖的甜本来和疼痛不相干,可糖让孩子暂时忘了疼痛,因为糖在嘴里,这时的疼痛好像是另一回事了。同理,酷热还在,因为蝉的鸣叫声,酷热好像是另一件事了,那放肆的蝉的鸣叫声,叫走了酷热的夏天,叫来了凉爽的秋天。
捕蝉是童年很美妙的事,蝉的鸣叫声像是别在夏天的衣襟上的别致的小花,那小花不算太新,却让整个衣襟别有一番情趣,另有了一番诗意。在蝉声里,童年的夏天显得饱满而有味道,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30年后的今天,在饱满而有味道夏天里,还喜欢听蝉的鸣叫,可是,这时的蝉的鸣叫声里,却比童年时多了一份禅意、一种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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