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鸟巢
李志杰
上个月初,一只黑鸟在楼梯间拐角的窗台上开始筑巢。
这种黑鸟的学名叫做乌鸫,外形与八哥相似,全身羽毛黑色,我们叫黑鹊子,是乡村最常见的一种鸟。它们以捕食田地里的蚯蚓为主,也捕食其它一些昆虫。在院子里的葡萄、梨子、柿子等果实成熟时,它们也啄食果实。
这种鸟极聪明,我见过一只黑鹊子捕食到一条极粗的蚯蚓,一下子吞不了,就衔来一根短而硬的树枝,用力刺向蚯蚓。这种鸟很机警,报复性很强,会俯冲而下,将粪便甩到人身上。
一开始,我是排斥黑鹊子在窗台筑巢的,它们准备在窗户和防盗栏之间筑巢,窗户就不能打开了。谁知道,它们筑巢的速度极快,不过小半天时间,就衔来枯草和泥巴,筑成碗状的雏形。木已成舟,就随它去吧,况且能够近距离见证一种鸟类孕育生命的全部过程,这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将枯草和泥巴一点点衔来,委实不易呢。这其间一定是雌雄两只鸟共同完成的吧。在接下来的几天,黑鹊子继续衔来枯草和泥巴,并蹲在鸟巢内,扑扇着翅膀,扭动腹部,用特有的方式,一点点夯实、加固鸟巢。
四天以后,鸟巢内有了一只鸟蛋,比鸽子蛋稍大,青灰色的蛋壳上布满褐色的斑点。一天一只的节奏,黑鹊子一共下了五只蛋。黑鹊子开始专心致志地孵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鸟巢的边沿冒出几片嫩绿的草叶,每种生命都在顽强不屈地生长,哪怕是一棵草或一只鸟。
大概过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有四只小鸟破壳而出。小鸟闭着眼,耷拉着脑袋,全身嫩黄嫩黄的,几乎光秃秃的。世界这么大,一只小鸟也要来世间看看,光秃秃地来,又光秃秃地去,不带走一片云彩,本质上与人有什么区别呢?
过了五天,有两只小鸟夭折了,黑鹊子忍着悲伤,悄无声息地将幼鸟的尸体衔走了。衔到了哪里?是埋葬在菜田里,还是老槐树下?谁知道呢。黑鹊子的世界一定有自己的仪式吧。另一只鸟蛋再也没有孵化出来。不是每一个生命都能破茧而出,生的渴望,一定深深潜藏于大自然的内心。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生命只有一次,哪怕是一只小鸟,也要好好地活着。
幼鸟一天天长大,生长的速度极快,这与鸟爸爸、鸟妈妈辛勤地喂食是分不开的。从一开始只喂食小一点的毛毛虫,到喂食整条的蚯蚓,小鸟的饮食结构也发生变化。蚯蚓一定没有毛毛虫美味,但容易寻觅,小鸟飞出鸟窝,就更容易生存。我是分不清鸟爸爸和鸟妈妈的。同时见到它们只有一次,一只守在鸟巢边,呵护小鸟,另一只衔来小虫喂食。可能守护鸟宝宝的是鸟妈妈吧。
从出壳算起,大概过了半过月,小鸟的羽毛就长齐了,灰黑色的,腹部有灰白相间的斑纹。小鸟时常站在窗台边,扑扇着翅膀,着实想飞呢。又过了一天,个头稍大一点的小鸟飞出了鸟巢,再也没有回来。外面的世界很大,小鸟要独闯天下呢。
鸟窝里只剩下一只小鸟和一只未孵化的鸟蛋。黑鹊子继续喂食。只过了一天,这只小鸟也飞出了鸟巢。也许势单力薄,小鸟并没有立即飞远,踮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吱吱地叫个不停。黑鹊子不时飞过来喂食,依然尽心尽责。第二天,这只小鸟也飞离了柿子树。
窗台上只剩下孤单单的鸟巢,这里曾经孕育生命,曾经洋溢生命的欢唱,就像乡村的一些无人居住的老宅,不知游子能否归来,何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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