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里的红薯藤儿
胡喜荣
高考结束后,给儿子陪读了三年的婆婆想去看看外甥女,可是又记挂着她扦插在花盆里的红薯,担心被太阳晒死了。我和老公满口应承,接下了浇水任务,婆婆才放心地收拾行李出发了。
可是接下来几天,单位迎接检查,我每天上课、准备迎检材料,忙得昏天黑地,回家把自己丢在床上就不想动了。碰巧老公这几天也每天加班,很晚才回来。我们把婆婆的红薯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直到第五天傍晚,我才想起来:“糟了!我们忘记了去给红薯浇水,这几天天天艳阳高照,那盆里的红薯藤儿肯定晒枯了。”
老公拉着我说:“我们一起去看看红薯藤儿吧,死马当活马医,浇点儿水,或许就活过来了呢。”
我俩急急忙忙地出门,打车来到婆婆租住的车库。我们一看,乐了!盆里土壤湿润,红薯藤儿匍匐在泥土里,那么长,那么舒展。叶柄分布在藤蔓的两侧,顶着一片片叶子,像撑着一把把小伞。那叶子绿油油的,叶尖还晕染着几许紫意,看上去生机勃勃。
我暗自纳闷:是哪位好心人帮我们浇水了?看看一排车库,全部黑魆魆的。那些住在里面给孙子陪读的老人,这时该约着一起走圈儿去了。我想道谢,却找不着人,只好和老公一起回家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我经常去看红薯藤儿。盆里的土壤总是湿润的,有时还能看见盆旁边的水泥地上淌水的痕迹,却一次也没碰到那浇水的人。后来,婆婆回来了,告诉我们说:“浇水的是住在车库里的那些陪读老人,她们都来自农村,个个都热心快肠……”
听了婆婆的话,我仿佛又回到在农村老家的时光。我们村里的人都像亲戚朋友一样,谁也不用防着谁,大门从来不上锁。春天,婶子要去走亲戚,对门儿说:放心去吧,你家丫头放学回来,我管饭;夏天,大叔把稻谷晒在场院上,暴雨之前,大家帮忙收了运到房间里;秋天,小伙伴柱子发高烧,爸爸二话不说,抬起担架送到医院;冬天,阿婆躺在床上,妈妈经常帮她洗衣服……全村人守望相助,日子和谐、美好。如今,在冰冷的水泥森林里,在戒备的猫眼下,这份美好的情愫被我们忽略多久了呢?
花盆里的红薯藤儿,在阳光下生机盎然,绿意葱茏,构成一道独特而迷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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