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营之夜
王南海
军旅岁月,往事难忘。那一个个有趣的故事,与青春杂糅在一起,点燃了青春的岁月,弥漫着动人的芳香。
那时,部队中的我们,还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个个身材笔挺,英姿飒爽。时常,部队会组织极为艰苦的野外拉练,徒步上百公里,风餐露宿,紧急集合,都是常态。我们不以为苦,乐此不疲。
有一夜,我们在汉江谷城港的松林里野营。弧光般闪烁的月影轻盈地投向江面,蜿蜒的支流在夜风中漾起一圈圈银色的光晕,你追我赶的向前涌去。我们从黛青色的大山深处走来,跨过铁路桥,溶入江边沉睡的港湾,匆匆的脚步与栖息于林中的鸟儿的梦中呓语,组成一支美妙的宿营曲。
错落有致的野战帐篷连绵起伏,战友们围在一盆香甜可口的饭菜旁,填补着饥饿的肚肠。尔后,我们三三两两的来到江边,用双手捧起清清的江水,洗濯尘灰和疲惫,洗涤嘴边不知何时冒出一缕软软的胡须。欢歌笑语,无意间熨平了江面微微皱起的圆圆月痕,江中的导航船也在渐渐地溶入雾霭低挂的夜色之中。
涛声依旧,夜风携清凉而来。帐篷里的战友们在军号响过后,慢慢酣然入梦,几颗不眠的星星,在港湾上空眨着好奇的眼睛,欣赏着这独特的风景,怎么梦中还会发出笑声呢?是梦见了故乡的白杨树?还是梦见了父亲正在吆喝的那群撒欢的牛羊?
暮色的夜依然好凉啊,薄薄的军被已无法抵御阵阵袭来的寒意,月上中天,我穿衣从帐篷里钻出来,接过哨兵手中的钢枪,一次次抚摸着冰冷的枪刺,蓦然感受到了它的温度,掂量出它那不一般的份量。
夜晚很静,静得似乎听不到一丁点声音。连月光挪移的脚步,甚至波浪轻轻地声音,似乎都可以听得见。我也慢慢地进入梦乡。突然,耳边响起“滴滴答答”的紧急集合声。我急忙睁开双眼,却见黑暗之中,睡在我旁边的兄弟,睡得正酣,嘴里却发出极响亮的军号声。其他的战友也被惊醒了,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紧急集合,又气又好笑。直接把“吹军号”的兄弟揪起来。迷迷糊糊中,他还问我们:“要紧急集合吗?”大家不禁都笑了。多少年过去了,关于“紧急集合”的故事,一直是我们的笑谈。
野营中还有特别有趣的事。有一天,我们走夜路,要赶往某地。走了一天,人困马乏。极至深夜,部队宣布休息十分钟。很多人直接坐在林子里。我也直接坐在地上,尽管只有十分钟,却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到再次出发时,才发觉自己的裤子上似乎沾了什么东西,再一闻,臭烘烘的,原来,我躺在牛粪上睡着了。我也成了战友嘴中的笑谈。
野营时,我们还会担任警备工作。当战友们睡着了,而我举着枪,静静地守候着深夜,守候着平安,盼望着黎明。那时候,心中总是充满了浓浓的自豪感。月光似乎是我最忠实的朋友。它静静地陪伴着我。
那时,我总是自豪,因为我能在大地沉睡之时,守卫着普照神州的月亮,守卫着月韵歌满的早晨,从大山的背后慢慢地醒来……野营之夜,就是这样在记忆里褪去了艰辛与汗水,而渲染上了温暖、快乐的色调,久久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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