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变奏曲

钟瑞华

清晨，当睡眼惺忪的人们还沉浸在鸡鸭鹅们的“百家争鸣”时，不知哪个多事的家伙把鱼肚皮慢悠悠地拖上了地平线。和煦的阳光，便毫不吝啬地洒向村庄，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房间，在桌子上跳跃。“太阳晒屁股了，太阳晒屁股了……”不知谁家的小孩边跑边嚷嚷，吵得那些不想起床的大小“懒虫”们唉声叹气：“唉，又得起床干活了……”此刻，沉寂了一夜的鸟儿们也顾不上梳妆打扮，纷纷跳上枝头卖弄起清脆的歌喉，好像在为演出排练节目；那些到处觅食的小鸡小狗们也开始四处奔波。

起床进行简单梳洗后，男人们便扛着锄头或犁耙，迈开大步去田间地头干活；女人们则挎着竹篮，踏着晨露，踩着碎步去菜园采摘新鲜的蔬菜。一会儿功夫，村子里就传出锅碗瓢盆的撞击声，袅袅的炊烟在村子上空升腾、萦绕。约摸一个多钟头后，村子里处处飘荡着正宗农家木桶饭和农家菜的香味，小孩喊大人回家吃早饭的声音也随即在村庄此起彼伏。

晌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已悬在高空，阳光直射在树叶上，疲倦的树叶纷纷耷拉着脑袋，路边的树木和电线杆已经形影合一，村道也变成了有点晃眼的白色，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躲在树叶下乘凉的蝉儿们，也由原来断断续续的独唱变成了大合唱。“知了，知了……”悠扬的蝉鸣声在耳畔回响，似乎在向人们炫耀自己激情热烈的的青春和生命。此刻，三三两两的孩子们已蹑手蹑脚来到树下，只见他们小心翼翼地逼近蝉儿，眼看就要得手，谁料到“吱”的一声，机灵的蝉儿似乎早有觉察，一蹬腿一展翅飞得远远的。

午饭过后，太阳已没有了先前的锐气，但地面依旧热得蒸人。一些人去午睡了，一些人则聚集在老屋旁大树下的“闲话中心”，天南地北胡侃。正侃得起劲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来一团乌云，遮住了太阳耀眼的光芒，天空顿时昏暗了下来。雷雨将至，叶儿们似乎都收到了风婆婆送来的请帖，集体狂欢起来，一团团、一簇簇，顷刻间便如集结的舞蹈家，时而踮脚旋转，时而奔跑跳跃……不知何时，一滴雨水落下，接着又是一滴……叶儿们终于有点慌乱了，你踩到了我，我撞到了她，舞步全乱套了。

“快下大雨了，快来收稻谷呀……”人们奔走相告，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挑起空箩筐，拎着收稻谷的工具，朝晒谷坪一路狂奔。顿时，狗吠声、大人的呼喊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村子顿时又沸腾了起来。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阵猛烈的轰鸣声，接着，疾风闪电纷至沓来，顿时，天空像决口的大堤，如注的大雨随即倾盆而下……须臾，雨停了，热量终于消退了一些，空气清新了许多，还迷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人们扛着农具接着出去干活。

傍晚，太阳涨红着脸，斜挂在西边的树梢上，把当天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这时，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一阵阵凉风，撩拨得树叶沙沙作响，人也感觉清爽惬意了许多，乡村的夜，就这样静悄悄地降临了。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只好收拾农具，带着疲惫与希冀，踏上回家的田间小径，袅袅的炊烟再次在村子上空升腾、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