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未悟道的花
——台湾女作家简媜《我为你洒下月光》书评
赵小越
《我为你洒下月光》是简媜写作三十年纪念之作,她说过:“这样的书,一生只能写一本,为致敬,也是向过去的一场告别。”
这是一本记载刻骨墨缘的爱情之书。那是个慢书信时代,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主人公与学长那不被信仰所容的爱情通过一纸纸信件整理成书札,由“我”向读者娓娓道来。读简媜浪漫隽永的文字,我仿佛是一个在沙漠中爬行的饥渴难耐的旅人,霍然望见了天降甘露那般喜悦。与简媜文字结缘,我只恨相见太晚!
简媜的文字是涵盖万物的、是跳跃灵动的、是立体有画面感的。在比喻修辞的运用上,她笔下的本体与喻体并非点与点的对接,而是微妙的、通感的,二者甚至仅存在着缝隙般小口,也会被简媜“连挖带刨”地打开一片天地,也可以表述为,他的文字更注重意境和读者内心的感受,倾向于预设一个完整的大场景。
她这样描述爱情里的迷狂:“爱情里的迷狂是在冬雪里两个灵魂摩擦生热因此修改了季节顺序的传奇故事,不是用一把怒火焚了他人村落。”她将迷狂感受预设了一个大场景:有时间、地点、人物、动作事件、结果,像一个故事的简概;她也是这样写浑圆的日:“今晨醒时,见到浑圆的日。其实是被日惊醒,真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有个爱你的人,一早等在窗外,不敢贸然叫醒你,只好红着脸等着。”简媜在浑圆的日与红着脸的人之间进行了对接,并想象了一个场景:那个爱你的人红着脸不敢叫醒你。这并非直接表述成:见到浑圆的日,模样像极了一个红脸。这便是简媜语言的特色所在。
她的文字世界没有任何界限,所有事物在她笔下都相互连通着,相互感应着。在文中,她用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中句子来比喻感情:“感情像枯藤,心境像老树,外表是昏鸦。从此后,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古典文学的清丽隽永之味跃然纸上。
在简媜文字影响下,我对待文字的态度也在悄然改变,尽量摆脱了单一动词的喻体,将比喻的维度放大、再放大,将抽象与具体完好融合在一起,思路便一下子打开。我这才发现,在这文字国度里,我其实拥有全世界。文字其实是生命给予我最重要的馈赠。
在一个惬意的午后,我沏一杯清茶,倚在阳台那温软舒适的靠椅内,读着“花是有修行的人,人是未悟道的花”,读着“爱情世界,无非是,撒了多少盐就得从眼里流出等量的咸”,读着那些闪着想象之光的金句,接受简媜那带有浓浓禅意的文字洗礼,可将心灵变得更通透、更灵秀。我愿在荒凉孤寂的沙漠中去仰面那醍醐灌顶的天降甘露,在透亮的水珠中瞥见一个个尽显古典风华的梦幻世界。
个人简介:赵小越,文学硕士,法学学士,吉林省白山市作协会员,吉林省文学院首届青年作家研修班学员,中学语文教师。现居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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