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书香 不谈悲喜
赵小越
在我的家中,书是随处可见的。书柜里、书桌上、茶桌旁、枕边、窗下……她已成为我最看重的家人,无时无刻不陪伴在我身旁,让我高卧家中便可欣赏到世界的奇美,感受到思维的张力,体味到生命的延长。
碧水轻舟,翠峦飞花。当心情惬意舒适之时,我喜欢在家中读书。日光穿透卧室窗子,为房间轻轻盖上一层薄薄的亮纱。我陷在沙发椅中,如痴如醉地读着我最爱的古典文学。由最初的入门诗词《唐三百》《宋三百》,到《诗经》《楚辞》,再到《南宋词笺》《饮水词集》……她们如清泉般将我的心濯洗过一次又一次。最爱的便是《诗经·国风》了,每次吟哦时,我宛若身着古老汉服漫步于静谧的水边,细细品味“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纯真情致。天地万物仿佛都凝神在字里行间,红白相间的格子桌布上,翠玉香炉吐出淡淡轻云,雾痕在空中勾勒一笔后即刻消散,为诗词诠释了一幅透明写意画。农事、情事、战事等所有题材也并非诗人所作,而是由采诗官在民间采集来的,蕴含着浓厚的现实主义色彩,再加上重章叠句式的一唱三叹,读来令人魂牵梦萦,灵魂也仿佛随着诗歌回归先秦了。
凄雨寒蝉,童山残月。当心情愁闷阴郁之时,我喜欢在家中读书。还是万籁俱寂般的宁静纯音,读杜甫,忧国忧民的他何曾痛心于茅屋为秋风所破?读苏轼,乐观旷达的他何曾囿于乌台诗案的沉沉阴霾?读嵇康,刑场上弹奏《广陵散》的他何曾贪恋过污浊嘈杂的人世俗尘?
一段文学史其实也是一段“失败”史,太多太多悲痛,太多太多不得志,太多太多遗憾,诗人在面对重大人生挫折时都能一笑置之,相比之下,我心中的怨怼何足挂齿?一些事需要靠自己的力量争取,而终有一些事需淡然处之,等待命运的安排。这难道不比抽刀断水、举杯消愁更为明智吗?一本本书,是穿越时空前来陪伴我的挚友,她给我讲述她的故事,我向她倾诉我的忧伤,就这样,心照情交,晨昏不离。
家中有了书籍,生活也就变得无比诗意美好。书里记载的是真实的人性、是大善大美、是先哲的绝人智慧。在这喧闹浮躁的尘世中,我沏一杯清茶坐在暖阳下,房间必得是安静的,只听得见纸张间彼此擦肩而过的轻微问候声。笔尖在纸上刻下的印迹,海誓山盟般的深刻久远。只闻书香,不谈悲喜,作为我最看重的家人,我要读遍四季轮回,读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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