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浮生暖
赵小越
书籍早于写作与我相识,已陪伴我多年。它对于我,正如漫漫时空隧道中的一束束光亮,令心灵时常漂泊在晦暗冰冷中的我一次次寻到生命的艳阳。
离开校园,我迁居新城,租了一户卧室向阳的屋子。卧室一角被我设计成了阅读角。一个原木书架、一张纯白圆桌、一把纯皮转椅,这就是全部,如此简单,却依托着我的灵魂。我将校园中打包回来的书籍分门别类送进书架不同的隔层里,在每层贴上便利签,纯白圆桌搭上浅红格子的桌布,放上多肉植物、茶壶茶碗、香炉佛经,转椅多铺几层垫子,增加倚靠的舒适感。
在生命的最初,我并不爱书,学习成绩虽处于中上等,却宁愿为了参加课外活动小组而逃掉作文课。当时,作文班里的孩子都是令人羡慕的,身上都是闪着光的。我既无意也无力,作文也从未得到老师的赞赏。时光就这样蹉跎着,我从未珍惜过,总以为那些变老死去的事永远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包括自己的家人。在我上小学六年级时,最疼爱我的奶奶去世了,今生今世,我与她老人家再也无缘相见了,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下来。那段时间,我整个人变得沉默不语,再无往日无忧神态。有一日,语文老师给我们推荐了一本高尔基的《童年》,讲到阿廖沙的外祖母,说她是位善良正义、热爱生活的老奶奶,我霍然想起我的奶奶,于是我求母亲给我买了这本书,细细读起来。
读到废寝忘食,读到地老天荒,我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每次想念奶奶,我就会翻开高尔基的《童年》,在里面寻找心灵寄托。回忆起来,应是天堂里的奶奶冥冥之中带我走上了阅读之路,帮我找到人生最大乐趣。
中学时代,课业负担沉重如渐渐摞起的砖块,阅读时间像被真空泵抽了气,明显已缺氧。可我还是抽空读完台湾女作家三毛的全部作品,如痴如醉,三毛率性自由的人生态度在我心中打下深深烙印,我暗暗下定决心,撒哈拉沙漠,今生我必定要走一遭!另一个对我影响较大的作家是张悦然,当时她还是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此后出了几本书,都成为我的最爱,如《水仙已乘鲤鱼去》,我的第一个笔名“小璟”就出自这里,又有《樱桃之远》、《誓鸟》等,她尤其擅于描摹细腻不为人知的少女心思,令当时还是小女生的我迷恋倾心。如今她不仅继续活跃于文坛,在国内著名大刊上发表作品,还担任了中国人民大学的讲师,她对文学的钟爱与坚持给了我相当大的力量。
大学以后,我涉猎的书籍逐渐广泛起来。我在寝室书桌旁搭了个小书架,存放我的书籍。我开始读张爱玲、读萧红、读安妮宝贝......张爱玲精准到位的用词深深震撼了我,一如她绝俗的个性。萧红的文风质朴凄美,她31岁落花般的人生令我心疼遗憾,她勇敢摆脱旧制度的性子让我心生敬重,她带给我的影响不仅仅在于她的作品。而对安妮宝贝的喜爱则是缘于一场注定心碎的爱情,最终,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而安妮宝贝替代了他,成为我寂寞时最温暖的依靠。
四季时光打着转来来回回踱步,而我却像青松般不改初心。钟爱文学的我选择了做一名语文老师,终日与文学作伴,令我无忧又心安。上班后每一日仿佛都是老天给我的恩赐。我也给我的孩子们讲《童年》、讲《伊索寓言》、讲《昆虫记》......我感激小学时那位讲《童年》的语文老师,她不会知道她那几分钟的讲解会影响我的一生,成为伸进我寒冰世界中的一枝红腊梅,带给我无尽暖意。
如今,有更多作家作品充实进了我的精神家园,如迟子建、简媜、周晓枫、毕淑敏、白先勇、朱天文、琦君、阿城、余华......阅读角书籍也愈发壮大,甚至拥挤,可我的心性却愈发明澈纯净,轻盈透亮。
书籍,于我如锦衣、如玉食,那些对我影响至深的一串串名字,如阳光、如晨钟,我时常在阅读角小桌旁,焚香品茗,阅读思考,钢琴旋律弥漫心间,此生亦足矣。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