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废墟的母亲

刘文

　　老母亲85了，和哥哥姐姐住在一起。哥哥姐姐家周围都被所谓的“新农村改造”拆成了一片废墟。孤零零的一个院子，没有邻居，有的只是轰鸣的机械声，强烈的灯光，和废墟上小草无言的在风中瑟缩。母亲，每天面对这就是这片废墟。

　　马路坑洼，泥水四溢。母亲也无处可去，每天面对着废墟。闲来无事，也是为了活动腿脚，拿个破菜刀，在废墟上把完整的旧砖上的水泥，沙土咔饬（ka-chi)出去，码好丁，(丁--码放砖的专用语，一丁200块）放在一边，时日久了，居然也咔饬出一垛了。

　　在废墟附近，经常有收旧砖的人，边收也边自己从废墟寻找，看见老人这一垛砖，问老人，多钱卖。

　　母亲说：“这些砖，不是为了卖，只是谁有用，谁就拿走。”你要有用，全拿走就是了。我在重新咔饬一些。”

　　那人非要给钱，母亲坚决不要。并说：“我只是为了锻炼身体，不是为了卖钱的，你给我钱我也不要。”

　　那个收旧砖的见老人坚决，也就没有在给钱，把砖拉走了。母亲继续着自己的锻炼，两天后，那个人又回来了，见老人还在那里干活，就从车上拿出一个小半导体，给了母亲，说：“给您这个，省的您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一点声响，”母亲推脱许久，方才收下。

　　其实，人情必有所寄，老人也不过是把这种操劳当做一种休息罢了。母亲操劳一辈子，我们从没有听见母亲埋怨过什么。我们小的时候，在那么贫穷的岁月里，母亲也经常周济别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能帮上忙就帮，但从没有去讨要过。

　　现在经济繁荣了，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了，顺手之劳的事情也会用金钱衡量了，我们的许多传统的道德观、美德、诚信、等等，都被看的淡了，甚至被丢弃已尽，就像这废墟，需要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