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情深
刘庆明
我眼里所看到的兄妹情深的数我以前的邻居张师傅。只要他妹妹一得知她哥哥张师傅身体上哪里不舒服的消息,立刻放下田里的农活,直奔他家。张师傅也一样,要是妹妹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他也直奔妹妹家,平时有好吃的,也相互送去,有什么困难更是相互帮助,兄妹来往密切,情意深深。
有一次,张师傅生病严重,住进医院,我们是好邻居,我通知了他妹妹,他妹妹家离我们学校只有几公里路,他妹妹赶到医院,见哥哥躺在病床上,昏迷着,扑在哥哥身上“哇”地大哭起来,我们把她拉开,然后劝说着,医生也说,没生命危险,只是身体太弱。
住了一星期医院,张师傅的病情大有好转。我和妻子到医院看望张师傅,我们坐在床沿上,他妹妹对我们说,她哥哥是她最亲的人,我们是讨过饭的兄妹,然后她向我们讲述着他们当年如何来江西的往事。
我们是安徽人,那年闹水灾,我母亲带着哥哥和我一路要饭来到江西,父亲过世早,就母亲带着我们兄妹俩。
我们到一小村庄,妈妈突然生病,而且病得严重,那时我们要饭,哪有钱看病,不久我妈妈去世,我哥才18岁出头,我16岁,没钱安葬母亲,村里有户人家,有个儿子,智障,大人看我们兄妹俩苦,见我长得秀气,就对我哥说,若同意把我嫁给他们的儿子,他们负责安葬我们的母亲,也把我哥落户他们村里。我哥不同意把我嫁给他们的智障儿子。这时一上年纪的人见我们走投无路,就把我哥拉到一边说,借这机会先把娘安葬了再说。我哥经那老人点拔,就满口同意了他们的意见。
母亲安葬后,我们兄妹俩在他们家住着,我哥就帮他们家砍柴,我就在他们家做家务,有时也到地里忙活,他们家那智障儿子,一上桌吃饭,看着就恶心,我哥不想把我嫁给这个智障,他说要是这样就真的害了我,一次,哥哥和我在地里干活,我哥见旁边没人,就对我说,在他们家拿些干粮,晚上趁他们一家人睡熟,逃走。我很害怕,万一没逃脱,肯定少不了挨打。我哥说,别怕,有哥呢。
那天半夜里,天很黑,我们拿着包了几件衣服的简单包裹,几个红薯,轻轻打开后屋门,一路拼命跑,天黑,路上我们不知摔了多少跤,天亮了,他们在一小河边擦洗了脸,啃了两个红薯,生怕那家大人追来,又急着往前赶,我们就这样一路要饭,没有目标,有时遇着下大雨,一身淋湿,在身上干着,晚上我们兄妹俩就躲藏在人家屋檐下睡觉,走到宜丰,听别人说,省里正在黄岗山创办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分校,正需要人,我哥带着我来到学校,我和哥没文化,我哥人老实,那负责人看我哥后说,做炊事员怎样?我哥不知道做炊事员是什么,那负责人又解释说,就是为老师和学生烧饭,我们这才明白,我哥哥使劲点头,从此,我哥就成为学校一名炊事员,我哥有了落脚地方,后来我哥的一位同事,帮我介绍了一对象,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也是这所学校的农工。后来文革,我和老公下放在一大队种田,我哥没下放,留在学校,他当时本来也要下放的,我哥烧的菜特别好吃,就留下他了。
张师傅的妹妹向我们说完,然后又对我们说,我和哥哥是讨饭兄妹,小时侯一起吃了不少苦,怎不情深?要不是我哥哥带着我逃离那家,我一生和那智障男人过日子,还有幸福可言?
我问她,后来去过那村里吗?她笑笑说,没去过,我们没文化,连地址都不知道,找不到那个村了,每年清明节,我们只能面对那个方向向母亲烧些纸钱。几十年了,母亲的坟更找不到。
我们家和张师傅后来都搬进城里,几次街上碰上他,老了许多,70多岁,他妹妹也70岁了。张师傅早退休了,一家人生活在城里,经济状况不错,他妹妹的儿子是老师,女儿也搬进城里。兄妹两家都生活得幸福。
两兄妹经历了许多苦难,更懂得珍惜兄妹的情谊,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生活,他们不但对我们诉说着他们的往事,也经常向他们的儿女诉说他们过去的苦难,所以他们的儿女都很懂事,工作出色,肯帮助别人,为人厚道。兄妹两个家庭,都曾被县里评为文明模范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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