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记忆
史久爱
窗外,又飘起了雨,淅淅沥沥,不紧不慢,不抑不扬,却缠绕了我的思绪。
记得六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周末,我骑电车回老家,半路适逢一阵急雨。尽管备有雨披,但终因雨太急太猛,水珠还是顺着我的帽檐、发丝及衣袖鱼贯而入,几乎浸润了我的每一寸肌肤,更有那地面上飞溅的水花,撒欢似的与我赛跑着。路两旁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不见一个人影,耳边除了偶尔飞驰而过的车鸣声外,仅剩下哗哗雨声在为我加油鼓劲了。而置身其间的我想着母亲做的千层饼、肉包子、蒸菜等美味,还有母亲馨香的唠叨,我心中没有一点畏惧与寒意,在大地奏响的乐曲中,我快乐地前行着,像个弄潮儿。当我进家的一刻,母亲微笑着、埋怨着、爱怜地又是为我拿毛巾,又是为我倒热茶,还是给我找换洗衣服,忙得不可开交,让我感觉到好幸福好温暖。
而次年中秋节前夕,一阵秋雨过后,当我回到老家时,却发现院子里冷冷清清的,除了梧桐树下那片片被雨丝打落的黄叶外,就是猪舍里小猪的哼叫声。父母呢?车子不曾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半掩着的堂屋里,传来母亲低缓的应答。原来半个月前,母亲骑三轮车去玉米地里拔草,路上忽遇大雨,急返,因心慌、路滑,一不小心,栽倒在旁边的河沟里,导致腰椎第三、四节骨折,而她怕我担心,怕影响我的工作与生活,硬是支撑着不让父亲告诉我,声称没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结果,因错过最佳治疗期,她的腰背非但再也无法挺直了,还落下了腰疼的毛病,这让我悔恨不已。
或许真应了那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之说吧,时隔不久,母亲突发脑溢血陷入极度昏迷中,虽全力抢救,她还是没能站起来。从此,她和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一瓶瓶吊瓶,一盒盒花花绿绿的西药丸,一些涩苦难咽的中药水,伴着一副拐杖,一辆轮椅,成了母亲最大的支撑与依附。每每教母亲学说话,或搀扶她走路,或为她按摩四肢,或为她喂饭,或为她洗刷时,我总难以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因为那个深秋,是我永远也走不出的伤痛。
一如现在,坐在岁月门槛的我,任房檐下那潇潇雨丝,旁若无人地打湿我的衣角,侵袭我的躯体,那丝丝寒意,入骨,噬魂。不觉中,我想起南宋词人辛弃疾的名句:“……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真是天凉好个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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