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惊扰
胡祖义
腊月才过去三分之一，妹妹的一个电话，让我们温暖的冬天突然变得寒冷起来。妹妹说：“大哥，告诉你，老娘的身体很不好……”
我心里一惊，赶忙问：“怎么啦？妹，母亲的身体，怎么个不好？”
妹妹说：“这几天，她头疼，吃不下饭，一天到晚哼哼唧唧。昨天晚上，又从床上摔下来，还把小便拉到裤子里，我快招架不住了……”
我一听，立刻慌了神。
入冬时节，妹妹把母亲接到她那里，一是看病，二是奉养，已经去了两个月。有妹妹照护，我们各自忙各自的，很省心。本来，我们计划，过年时，把母亲从妹妹那里接回老家，让她跟二弟在一起过年，春节期间，我们回去陪她住几天。前些日子，妹妹给我们打电话，转告母亲的意思，母亲希望我们回老家去过年。可是，我们几家人一起回老家，怕二弟难得招架，我们才决定，年初再回去。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母亲的身体说垮就垮了，看来，拟定的过年方案必须修订，我在脑海里迅速思考对策。
“你马上把老娘送到医院，”我吩咐妹妹，“先检查，如果病重，就住院治疗。”
十多年前，母亲得了类风湿关节炎，浑身疼得不得了，那阵子，母亲就觉得，她不久于人世了，常对我们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们爷了，你爷朝我招手，叫我赶快跟他去团聚。算了，去了算了，免得拖累你们。”
我们把父亲叫“爷”，我们的“爷”，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就去世了。现在，母亲一有病，就以为父亲要接她走。
母亲得关节炎后，我们兄弟凑钱，到处求医，为母亲治病。听说洪湖有个老中医，已经八九十岁，上世纪四十年代末期就是部队的军医，得了人家祖传的秘方，专治风湿、类风湿。我带着母亲，特地跑到洪湖，请老中医给母亲看病。
那时，老中医不亲自拿脉了，把医术传给了儿子，儿子已经成为驰名省内外的中医专家，老军医的儿子，是我同学的朋友。我带母亲去，由同学找到老军医的儿子，老军医的儿子亲自把脉，亲自开药方，药丸和药酒是现成的。母亲被确诊为类风湿关节炎，药丸和药酒大包小包提回来，由于坚持治疗，母亲居然上十年没去见父亲。
母亲突然生病，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到年底了，谁不想过个安稳年，可是，母亲病重，我们不得不调整过年方案。如果怕二弟家负担重，我们可以轮流办伙食呀。我忽然想起《孔子家语》中的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母亲已经风烛残年，她的这点要求并不过分，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她呢？赶快收拾行李回老家去过年吧，我们要尽量满足母亲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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