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花的质量
宋殿儒
人有时候真的是需要经历一点坎坷,不然就很难知道一朵花的质量,和一个人的价值。
朋友李年轻时也和很多青年人一样,充满理想,而又非常依赖“条件”。他自以为自己虽在农村,但有几位亲戚在重要官位上,社会关系特别的优越,自信要实现自己的崇高理想,干一番人生大事业那并不是一件难事。
可是恰恰是事与愿违,高中毕业后人家原本没有好的社会关系,而靠自己奋发努力都基本找到了可心的工作,也都干成了不错的事业。而唯独他四处冲撞,最终却跌落到了理想的悬崖边上。
朋友李说,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仍然没有意识到自身的价值和潜力,而是仍然一味地坚信社会关系之上。因而他就向朋友借钱,去投奔他最后一个在新疆建设兵团做大官的亲戚。
前往新疆的火车上,一路的戈壁荒凉使他有点儿失望。他想,“就这种地方,即是能让我在这里做官,我也做不出什么伟大的事业来。”因而半路他就下了火车,决定重返中原另觅门路。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下车时不小心身边唯一装着路费的挎包掉到了车上。
当年他也不明白下车的是什么地方,到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吐鲁番。吐鲁番这名字他在书本上读到过,文字中那是个极为美丽且充满葡萄香甜的地方。可是这地方的夜晚却特别的寒冷,尽管他摸近候车室尽可能和候车的客人们靠紧。
后来他就在这个地方漫无目的的游荡,肚子实在饿了,就慢慢靠近吐鲁番村民们的葡萄园。吐鲁番人十分热情,见上一个小伙子在自己葡萄园外游荡,就热情地给他拿几串水灵灵的葡萄,并且用他听不懂的新疆话给他说话。结果,他吃完葡萄,却不知人家说了什么。
即使这样,因为身上没钱乘车,就也不敢轻易离开这个地方,每天饿了只有去葡萄园边上流浪,最后获得馈赠。可是五天以后的一个下午,葡萄园中走出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姑娘。姑娘笑容可掬地给她一边提过来晶莹剔透的葡萄,一边还微笑着用不算流利的汉语给他说话。姑娘问他从何处来,是找亲戚?还是找活挣钱?
他虽然听懂了,但他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可是他的两眼流水却没有掩盖住自己落寞后的悲凉。这样一来,好客的新疆姑娘就不依不饶地拉他进了自家的葡萄园,还把妈妈送过来的食物给他吃。
他吃过姑娘的食物后,顿觉着自己的心魂又附体了,精神也有了一点振作。后来他就给姑娘述说了自己的遭遇。姑娘听了并没有替他哀婉,而且是笑得自己前仰后合地不能自制。这一情景很使他惊讶!他不知姑娘为何这么笑他?
可是笑弯了腰的姑娘最后却拉住他的手说,你的事情好办的很,你不是想干一番大事业吗?好,就在俺家做葡萄的主人,只要干得好,就一定能大有作为哈……
当时朋友李并没有回答姑娘的话,而是默默地走开了。可是晚上他挤到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的靠背椅上,却突然又想到了姑娘的话来。他想,人遇难时鸡犬欺,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为了能挣得回中原的路费,就拉下脸去干吧……因而第二天他就来到姑娘家的葡萄园……
可是,朋友李怎么能看得起一个做葡萄的农民工?又怎么有心情去干那样的重活呢?三天帮工作完他就决定离开这个地方。
临离开时,他不知怎么想给那个新疆姑娘打个招呼。因而他就犹犹豫豫地去到姑娘家的葡萄园中。见了姑娘,他说明了情况,并感谢姑娘对他的那些好。姑娘虽有不舍,但也有失望,因而就送她一些葡萄干远送她上路了。
朋友李,在赶往吐鲁番火车站的路上,不知为何一下子感到了自己的脚步特别沉重,因而走不出几步就想坐地休息。就在他蹲坐戈壁石头的一瞬间,突然看见了石头缝中摇曳出来了一朵小花。虽然一时间他叫不出花的名字,可是这朵花儿开在荒凉无边的戈壁上,不能不使他眼前一亮地震撼。
朋友李说,那多小花柔柔弱弱地,可是毅然地从一个石头的缝隙里伸出来,虽然只有可怜的三片小叶子,却头顶顶上开出了令无边的隔壁都能动容的花容。那一刻,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莫名情感,他匍匐在这朵小花面前哭了……抹完眼泪,他就掏出了自己的日记本,把那朵小花很认真地描绘在自己的本子上。尔后,思索半天,又在下面提写了一行字:一朵有质量的戈壁之花。
作为高中生,早已明白什么叫做质量。也许面对这朵戈壁小花,他受到了什么启迪,因而就毅然决然地又回到了姑娘的葡萄园中,给姑娘家做起了葡萄采摘员。
五年后,他娶了那位美丽可爱的新疆姑娘,并在吐鲁番办起了“戈壁之花葡萄有限公司”,生意风生水起地享誉了国内外……
去年我们几个人前往吐鲁番去看望他,发现他公司的图表,就是石头堆里开出的一朵小花。问起来历,朋友李才给我们简述了他的奋斗史。
朋友李说,当年就是那朵小花启迪了他,让他彻底改变了人生。他说人生伟大的事业,其实就是努力让自己活得有生命质量。就像一朵小花,开在哪里,就可以使哪里有芳香……关键是自己不管落到哪里,就得努力开出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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