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亏欠

史久爱

在一年一度的教师节来临之际，我再次想起了敬爱的石老师。

石老师，我初中二年级的地理老师，他离开我们已近30年了，但他留给我的记忆却是难以磨灭的。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课讲得多么生动，也不是因为在校学习时他多么偏爱我或关照班里的某些同学。正相反，由于我一直不喜欢地理课，导致他上课我不是睡觉就是看课外书，有次守着全班同学的面他毫不留情地训斥了我，我恨极了他，并发誓一辈子不理他。包括之后我与他多次在校内狭路相逢，每次我不是故意躲开，就是漠然地视他不见。而中专第3年的暑期，与石老师的一次偶遇，却让我永远刻骨铭心！

那天我从豫西回老家，因车晚点的原因，到县城已是深夜。当时电话还没有普及，我也没提前告诉乡下父母我的行程。下了火车后，我只好拖着行李，在喧闹吵嚷的人流中，茫然地来到附近一家旅店，问他们住一晚的费用。“16块。”旅店老板的回答让我瞬间绝望——我兜里除去回老家坐公交车的钱，剩下不足10元，怕店老板嘲笑我的寒酸，忙转身离开。

站台上的旅客愈加少了，面对那些眼睛放光的如发现猎物一样前来搭讪拉客的旅店老板，我真的不知何去何从。正在这时，耳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梅，你怎么在这里？”昏黄的站台灯光下，石老师满脸笑容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做梦般揉了揉自己发涩的眼睛，先是像看到救星一样惊喜，继而又羞愧地低下了头，低声问：“老师，您怎么也在这里？”他乐了，顺手接过我的行李包，告诉我师母在不远处开了个旅社，暑期他过来帮忙。真是太巧了。那晚，他先是在站台旁的小饭店硬是给我要了一碗鸡蛋面，看我吃下后，带我来到了他的小旅馆。让师母又是给我洗苹果，还是给切西瓜，让我羞愧与感动得无以言表。

次日天亮，他让师母送我去汽车站，拎着行李，我几次想转身就曾经自己的不懂事向他说声“对不起”，可却没有勇气。便打算返校时再特意过来向他表示自己的歉意。暑期将要结束时，当我带着礼物和诚意来到他们店门口时，竟发现旅店已变成了小酒馆。年轻的老板告诉我，石老师一个月前出车祸不在了！顿觉我感到天旋地转，眼泪也随之夺眶而出！

就这样，那句未说出口的“对不起”成了是我最大的遗憾！每每想起，总让我愧疚不安，为自己的狭隘和无知，为老师的博大与善良！可能，这份的亏欠要伴我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