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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中学
初见她时,着实被她震惊了,并不是她长得有多漂亮,而是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皮肤,白得透明,亮得晶莹,一把能掐出水来。她的黑眼睛红嘴唇,熠熠生辉,无需修饰的自然美,令人看了还想看。而我周围的女人,都被北方的紫外线晒得黑不溜秋,偏偏又爱美白,在黑红的皮肤上堆积厚厚一层粉底,白得瘆人,咋一看,就像不小心掉进了面粉堆里急惶惶再爬出来一样。我就这样花痴般呆呆地看着她,直到旁边的妹妹不怀好意地狠踩了我一脚,我痛得“嗷”狂叫了一声,如梦方醒。她红了脸,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我愈加惶恐,尴尬而怏怏地把她让进屋。
她是舅舅从南方带回来的女人。舅舅只比我大五岁,她与我则年龄相仿。从南国而来的她,北方的一切——哪怕是个鸟不生蛋的乡村,在她的眼里都是稀奇而新鲜的。打量着我们家,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嗅嗅家里正怒放的月季,逗逗鱼缸里的金鱼,很随意,很大方。初来我家,她倒是一点都不认生。我这样想着,心里竟对她有种莫名的气恼与鄙夷。
舅舅在外面打拼了几年,跟人学了烤鸭的技术,回来想在城里自己开店,并带回这个在我看来很不聪明的女人。舅舅以前在村里是个小混混,天天带着几个小青年东游西荡,打架斗殴。一次为件小事与邻村人打架,差点要了对方的命。母亲东奔西走,找关系凑钱,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将这事给顺了下去。舅舅是母亲唯一的小弟,姥姥、姥爷过世早,母亲为了他,不知操了多少心。但自从那次事件以后,舅舅再也不和人打架了,而是卷起行李去了南方,一走数年,期间也给母亲汇过钱,给我和妹妹从南方邮回过礼物。这次,舅舅又带回个女人,母亲的笑是从内心散发出的,她一定觉得她身上担负的舅舅这个沉重的担子终于卸下了,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而九泉之下的姥爷姥姥,也该瞑目了。但我却不这样认为,心理复杂。
女人叫燕,还真像一只从南方飞来的燕子。燕子飞来了,还会飞走吗?我倒真希望她飞走。她的到来在我看来其实并不明智,离家万里,离乡背景,她不思念她的家人?她的父母同意?现在的社会真的乱套了,女人们很随意地就能跟个男人南来北往,更随意地就决定了自己的终生,就像那个叫燕子的女人。难道她没有更好的出路?现在的漂亮女人都喜欢找有钱的嘛,她干嘛不去找个有钱有房有车的主?不知为什么,我总为她感到不值,心里也很不平。
后来我才明白,我所谓的“不平”及对她的鄙夷,仅仅是因为她是舅舅带回的女人。我始终深信在初见她的那一刻,我从没用过那样的眼神与异样的感觉去感受一个女人的存在。她的与众不同,她的大方开朗,都深深地吸引着我。
我由于学习不好,在乡中学勉强上完初中,就不再想念了。上学对我来说,简直是花钱受罪。脱离了学校这个“牢笼”,我在城里当过服务生,进过玻璃厂,自己也开个烧烤摊,钱没挣到,虚混了好几年。后来又觉得应该学门技术,才是个挣钱的路子,将来的生活也有保障。于是,从去年开始,我又在乡汽修站当了名学徒。天天油污满身,灰头土脸,但是,为了一技之长,为了摆脱没本事将来只能种地的命运,我必须忍耐坚持。
由于舅舅没有房子,就和燕在我家暂时住了下来。这令我无比快乐。每天干完活,我都想尽快回家,想尽早见到燕。我心里总是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但每次看到她和舅舅在一起有说有笑,就产生一种愤恨。好在舅舅正忙于开店的事,天天东奔西走。寄居在我家的燕,很勤快,很活泼,和母亲一起做家务,聊家常,和妹妹打闹成一片。每次我回家,她都主动帮我清洗换下的脏衣服。母亲总是制止,我也象征性地推让一番,但总也拗不过她。有好几次,在推搡之时,她的手碰到我身体的某个部位,我的心竟有电流涌过一般通透舒坦,过了很久,还会感觉到那个部位的异样。这种感觉很微妙、很神奇,促使我无数次不断回味、咀嚼、遐想。她动作麻利,干活很快,时不时会拿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我交谈,问我过去的生活,问我的工作,每到这样的情景,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温馨感觉,总感觉漂泊的心一下有了归属感。有时就想燕要是我的女人该多好啊。
这个想法立马被我自己吓了一跳,这可是要遭雷劈的,但又情不自禁。在燕之前,我从没正眼看过别的女孩。或许是我发育迟钝,对男女之事没有如何放在心上;亦或是没有遇到对的人。但现在,我遇到了燕,激起了内心潜藏的情愫,热烈而奔放,却找不到突破口。这种有违道德人伦的想法,开始悄悄地折磨我。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忍不住要多看她两眼,她笑我也笑,她乐我也乐。天天刚上了班就盼望着立马下班,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她的影子,做事心不在焉,神情恍惚,下了班就很兴奋,总是马不停蹄往家赶。
一天,有个邻居大妈来家里串门,看见正在为我洗衣服的燕,眼睛一亮,脱口问我:“大伟,这是你媳妇哪?长得真俊哟。”我“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说“是”。这却急坏了燕,只见燕涨红着脸,急急地想分辩,一张嘴却打起了结巴,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样子十分笨拙可笑,我心里则乐开了花。
这样过了十来日,舅舅回来了,说在城里已找好门面,也租好了住房,带着燕要进城谋生活了。我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跌进了冰冷的低谷。往嘴里划拉着的饭菜,也吃不出啥滋味。那夜,我失眠了。燕和妹妹睡在一起,那晚,我无数次悄悄地推门进去,又开门出来,看着熟睡中的燕,感觉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却无从说起。无可否认,我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并疯狂地爱上了她,更舍不得她离开。
可是,现实是无情的。她是舅舅带回来的女人。我很矛盾,也很痛苦。好在,舅舅临走时对我说,要是他做那行稳定了,让我也去学来自己做,弄好了比上班划算。听舅舅此话,我又转忧为喜,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并为这点希望狂喜不已。但正是舅舅好心好意带给我的这线希望,毁了他和燕的幸福,使我在以后的生活中更加自责痛苦。
为了实现这点愿望,我千方百计说服母亲,要去城里投奔舅舅。跟他学技术是表面上的借口,实质的原因是我想和朝思暮想的燕在一起。尽管这很荒唐,可我就是忍不住要去做。哪怕是天天能看到她也好。
到了城里,舅舅和燕热情地接待了我。我很高兴,也很惭愧。他们对我的心理与目的浑然不觉,但我亦没有更好的方式来控制自己的情感。尤其是燕,自以为是地把她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但我也自以为是的认为,撇开这层关系,我们更应该是朋友,或者是恋人。
门面房很小,穿过门面房后面的一条小巷,就是套出租的平房。我来后,燕跑前跑后,为我张罗好一间空房作为我的卧室,舅舅用木板与砖搭建起一个临时的床铺。与她和舅舅睡的屋子紧挨在一起,中间就隔了道玻璃窗和门。玻璃窗上,每到夜晚就会挂上厚厚的窗帘。尽管如此,我内心仍然无比兴奋。但当我有意无意推开他们的房间时,看到他们的床与被褥,联想可能在床上发生的一切,心里就像刀割般疼痛。
经过几日的相处,我发现燕和舅舅十分要好,在相互的关爱中,流露出深重的情感。这又使我心里无比酸涩,总想着那个陪在燕身边的人是我该有多好。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想,也明白舅舅对我的爱,还有就是与舅舅那份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他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对燕,总是不由自主的充满着期待与渴望……纠结、苦痛,深深的犯罪感与歉疚,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他们从内心还把我当小孩子,生活上对我很照顾,让我先跟他们呆一段时间,熟悉烤鸭的整个过程,顺便也给舅舅当个帮手。舅舅选的地段不错,人员流动量大,再加上他做出的烤鸭味道很独特,开张没几天,就吸引了不少回头客。我们三人一下子都忙碌了起来,门面房里也因为我的到来,显得拥挤不堪,常常要和燕头碰头,或屁股对着屁股,并于无意间接触到她身体的某个部位,或腰身,或胸部,柔软细腻,舒坦熨贴。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就像一锅沸腾的水,波涛翻滚,情不自禁。窃喜、激动、甜蜜……啥滋味都有,并以此为乐,干活也很卖力。以至后来,我将这种无意的“碰撞”渐渐变为故意。
一个雨天,我们早早关了店门,吃过晚饭后,我正在卫生间洗澡,忽听得舅舅房里电视机的音量一下放高了很多,并夹杂着很有节奏的“砰砰”声,伴有女人极度压抑但又掩藏不住的呻吟,我脑海中“嗡”的一下,我意识到舅舅的房里正闹“地震”。顿时,只感觉到浑身的血脉开始喷张,下身在一阵火热的阵痛中高高勃起,内心如有股积攒已久的能量,蓄势待发,但苦于找不到突破口,火辣辣胀得难受,很痛苦。我拼命压抑,内心却慌乱如麻。顿时,我很痛恨房中的那对男女,深深的挫败感将我击打成粉身碎骨。不能自制的我蹲在墙角,伴着“哗哗”的水声,掩面而泣。
就像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快乐,淹没在虚张声势的电视音量中;我为了埋藏心里的苦恼,将哭声葬于流水里。那晚,我失眠了,并第一次有了遗精的经历,而且,有了手淫的毛病。
第二天,再见她时,她若无其事,像往常一样为我准备早餐,张罗一天的活。她挥汗如雨,常常汗流浃背,与舅舅共同经营着在她看来很快就能实现的幸福生活。而我满腹的辛酸却无处发泄,身体的欲望却在一天天膨胀。一次次不由自主地将眼睛盯向她高高隆起的胸脯,雪白粉嫩的大腿,甚至透过棉薄的纱裙,想要窥探她大腿深处的秘密。这简直是种罪过,也是种折磨。有时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卷铺盖走人,但又实在舍不得离开。痛苦和快乐,忧伤与失意,无时无刻不在吞噬我那颗饱受煎熬的心。
一日,舅舅外出进货,当天没能赶回来,我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具体为什么,却说不上来。直到半夜还睡意全无的我,潜意识地抚摸着胀得生疼的“命根”,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这个想法令我无比兴奋,也让我自己感到害怕。我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我当然认识到这样做的可怕后果,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诫我,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如果她愿意,我会带着她远走高飞,共同经营我所期望的那种生活,就像她和舅舅所期望的生活一样。
伴着惊悸的心跳,我推了推她房间的门,里面上了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