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姨的哑巴老公

刘庆明

　　小时侯我家有一邻居，女人名叫秀蓝，长得高大、漂亮，不论生产队里还是家里，都是干活能手，她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有婆婆，一家九人吃饭，她在我们村是出名的能干手，一家人吃穿、亲戚来往礼数都是调理得井井有条，她老公与她不般配，是哑巴。

　　不过哑巴有一特点，喜欢劳动，只管干活，由老婆安排好的活会如期完成，听老婆话，秀蓝比我母亲小几岁，母亲教我称呼她秀姨。

　　一次，我和母亲在清扫禾场，这时秀姨从家里走出来，见母亲带着我清扫禾场，脸上露出不过意的神情，对我母亲说，禾场是我们晒谷弄脏的，我们来打扫。母亲说，都是邻居，还分你我，你们种田人忙，我们扫扫也一样。这时秀姨的老公从田里收工回来，秀姨还没等他停下来，就用双手对着她哑巴老公作手势，那手势我看得懂，意思要他拿扫把扫扫禾场。母亲对秀姨说，让他竭一下。可秀姨说，不要紧，他能干。不一会儿，她哑巴老公从里屋拿出一把竹扫帚，在禾场上清扫起来，哑巴干活有板有眼，没多大功夫就把禾场清扫得干干净净，比我和母亲扫得干净多了，他有的力气，弯着腰几乎一口气清扫完。母亲看着哑巴，连连对秀姨说，你这老公虽哑巴，可做起活来真行。

　　秀姨说，是啊，他虽哑巴，我说的话他听，我安排的事他做得好，有一次，我婆婆生病，发烧，我从田里把老公叫回来，要他背着母亲去医院，起先他不情愿，摇摇头，我不知他意思，后来才弄明白，娘是女性，背着不好意思，我用手指着的他头，做着手势，说，封建思想很严重，她是娘呀。我睁大眼睛对着他，要他背去医院赶快医治，他才不再摇头，背着母亲一口气来到医院。那次好得去医院及时，打了针，吃了药，住了一星期医院，才好。

　　我母亲常对村里人说，秀姨看上去嫁给一个哑巴老公，配不上，吃了点亏，可这亏吃得家里幸福。

　　我家后屋有一住户人家，老公长得不错，女人也长得漂亮，两口子蛮般配，可两口子天天为家事，亲戚来往的礼金争执，甚至男的动手打女人，那女人常到我母亲和秀姨面前说，我宁愿像秀蓝一样，嫁个哑巴老公过日子，也不肯要我现在这老公，哪有安稳日子过，我说的话他不听，一个家哪像秀蓝家里调理得井井有条，秀蓝，你老公虽哑巴，可他不好吃懒做，你安排他的事他会做好，家里有你作主，这日子过得顺心，我那口子自己没本事，又不听我安排，还摆出大男人架势。你嫁个哑巴老公，是你福气。找男人，不要看他外貌，要看他品行，看他热不热爱劳动，爱不爱老婆和家人，有没有对家庭的担当。

　　母亲连连点头说，你说得没错。秀蓝嫁了哑巴老公，不知内情人以为秀蓝吃亏，其实一点亏也没吃，是福气，当然，也是平时秀蓝调教得好。

　　那后院的女人沉思一会儿，对我母亲说，你说得对，我和老公吵，我也有责任，我要好好学习秀蓝，把老公调教好。那女人说得秀姨不好意思起来。

　　后来我们搬回老家，再没回去那村子里看看，秀姨，现在应该九十岁了，她哑巴老公九十多，两口子可能不一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