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心
张芝娟
或许是很久渐成的习惯,做饭时,每次切白菜总喜欢吃几片菜心儿。不是它有多美味,更多的时候是感觉在重温那些远去的时光。
人常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两种菜断不能用喜欢不喜欢来讲的,爱与不爱,它们却是那时漫长冬日的主菜。那时候家家都是有菜窖的,临冬前,都会把准备过一冬的白菜萝卜备好储藏在窖里,见天儿地吃它,一直到来年打春儿。这冬菜,除了年节用它们包饺子,其它吃法,还真的没吃出它们有何美味来。也是的,再好的东西,也禁不住天天顿顿的吃它,更何况又是在那样缺油少荤的时候呢!
记得那时候,每次妈妈切菜都会把白菜心儿一切几瓣分给我们解馋的,脆生生儿甜滋滋儿……还记得妈妈常说的话:萝卜赛梨!有时心里也会嘀咕:萝卜肯定没有梨好吃。可每次咬着那嘎嘣儿脆的萝卜心里也是美滋滋儿的。
在那个特别而又单一的年代,生活是不会有什么个性也没有多少讲究。生活艰苦,家里兄弟姊妹多,几乎就是我们这代人在这片土地那个年代的共同记忆。平常日子平常饭,可口不可口,守着一群半大孩子不饿肚子已经是不错了。虽然妈妈在针线手工上称得是灵巧的人,但做饭的功夫却总是差点儿劲儿的。好吃不如饺子,这是妈妈常说的话,所以她最拿手的饭食也是饺子。每年冬至过年,家里都会包饺子,有钱没钱包饺子过年,饺子是那时候家里最好的美味也是幼小心灵最香的盼望。
还记得那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包饺子的情景:一盆儿或是白菜或是萝卜,猪肉和好的馅儿,家人围在桌前,擀皮儿的擀皮儿,包得包,我和弟弟年纪小,就跑前跑后地运饺子皮儿,那场面好不热闹。长大后,我们也学会了擀皮儿包饺子,渐渐地也成了主力,先不说那饺子是否美味,单是那满屋子的热闹一桌子的温馨都是现在再难寻的情景了。
如今,我们也已到中年,爸爸妈妈也相继着远走。每年我都会在自家的园中种上一畦白菜萝卜,寻常的饺子还是会在一些特别的日子被郑重地端上饭桌,饺子里多了一些美味却少了许多的盼望。往日的喧闹往日的温暖也唯有会在梦里重回,有些习惯有些记忆也渐渐地转化成一种暖潜移默化中慢慢地延续着。就像这白菜,一层层剥去,就剩下嫩白脆而多汁的菜心,入口一丝丝轻飘飘若有若无的苦,回味一丝丝淡淡绵远的甜。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