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谁

吴嘉

“我要找老王。”连续几天，在烟阁乡农村网络有线电视有限公司营业部上班的小吴总会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打的电话的是当地的一位老大爷。

小吴告诉大爷单位没有姓王的，老大爷坚持说有。把小吴弄得哭笑不得。

后来，小吴把这事告诉了领导和同事。大家猜测，这人要不是神经病，就是弄错了人。

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却没再接到那位老大爷的电话。

大约过了一个月，营业部来了一个老汉，六十七八岁左右，头戴顶破旧不堪的草帽，身穿一件黑里发白的衬衣，灰色的裤子高高卷起，一双破破烂烂的凉鞋上，沾满了泥巴。

老汉一进营业部，就朝小吴嚷嚷，“姑娘，我找老王。”小吴马上知道这人是谁了。问他姓名，老汉说他叫尹苟生，大山桥村人，他今天来是找老王还人情的。小吴再一次告诉他，找错人了，这里没有姓王的师傅。

“没弄错，真的没弄错。”老汉还在坚持，然后他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2015年7月，县有线公司在烟阁乡进行模拟电视升给高清数字时，老汉身上没钱，错过了机顶盒的领取。太贵了，他不想看这劳什子，借故说没钱就不领。可后来看到邻居热热闹闹的，而且电视信号好看得像一张纸样清晰，他又后悔了。一有空就上山挖草药卖了110元来营业部领机顶盒。

那天，他到营业部时，只有一个男师傅。老汉想也没想就把钱给那位师傅。师傅要了他的身份信息登记后，接过老汉的110元钱验钞时，发现一百元是假币。老汉吓坏了，眼睛都快掉下来了。他拿过钱左看右看，不敢相信手里的这一百元钱是假的。师傅看他神色不同，热情地跟他讲解了真假币的区别。老汉听了，颤巍巍地拿着这钞票，再一次放到验钞机验证，听着再次确认是假币的声音时，他哭了。这钱可是他起早摸黑上山十多天挖草药换来的，没想真药换了假钞。

师傅看他可怜，对他说，“这样吧，这一百元算我借你，你先把机顶盒拿回去，你有钱再还我。”尹老汉听了，这才收住眼泪，领了机顶盒千恩万谢地回家。走到门口，他又小跑回来问师傅姓名。师傅说他姓王，再问，就说找这里就行。尹老汉以为这师傅就是新调来的技术员，没再多问就走了。

前年政府实行扶贫政策，尹苟生老汉被村里评为贫困户，政府不但给他重建新房，每个月还有最低生活保障，给他免费电视看。今年初把前几年他缴纳的有线费退回给他了。尹老汉想起那年营业部的老王替他垫出的一百元钱一直没还，如今手里有钱了，他要还给人家。一开始，他往营业部打了好多次电话，人都说没老王。他不相信。逢人就问，都说不认识。他急了，趁空便寻了来，要当面还那100元钱。

这时，营业部的同事从陆续下乡回来了，听了尹苟生的话，你看我，我看你，还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这老王究竟是谁呢？大家一时摸不着头绪。

后来小吴问老汉，“那位老王长什么样？”老汉说，高高的，不胖不瘦，眼睛大，头发特别多。

 “那不是王局长吗？”小吴惊呼。

“对，对。”营业部的同事都想起来了，那时全县各乡站抽调了三十多名技术人员和后勤人员到烟阁下乡发放机顶盒，大家都忙着下乡，给人带路，营业部里除了从外站请来做后勤的几位大妈，没有其他人。可能就是那会儿，局长过来检查工作也没通知，便出现了前面那一幕。那事，王局长没说，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