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谁寄锦书来
----怀念书信
刘荣昌
在父亲家的书柜下部,是几层宽大的抽屉,就在那里面,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着我的一摞摞的书信。那上面记录着我的少年到青年的岁月:一个是日记,一个是书信,陪着我走过了大约10个年头。
日记和书信终结于1996年,那一年我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于是,所有的日记和书信均被束之高阁,从那以后,即使写信,也只是公文般工作语言。
因这个缘故,每年的春天,我都要挑一个阳光灿烂、风和日丽的休息日,去父亲那里,把自己的那些书信拿出来,像晒书一样,把他们放到阳台上,敞开窗户。自己坐在小板凳儿上,一捆捆打开,像检阅自己的士兵一般,随手拿起一个信封,打开来抽出信纸,轻轻抖一抖,然后细细品读。
刹那间时光倒流,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我的高中大学时代或者实习和正式工作的时期。
高中的时候主要是和老家的堂弟或小学初中老同学探讨一些人生命运等的所谓哲学问题,现在看来很显浅薄,但在那个年龄段,同龄人确实是非常认真地去思考去争论这样的问题,虽然没有答案,虽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大学的时候主要是和在外地上学的中学同学通信,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和现在的大学生其实也没啥两样。毕业后去外地实习,每周总要遵照父亲的要求,给老人家写一封信,说说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从父亲的回信里,每次都能感受到那种浓浓的关怀。
正式工作后,除去继续和老同学们书信往来以外,还交了几个笔友,其中有一位姓邹的女孩子。因为那个时候我倒班,所以几乎是每周两封信,每封信大约四页1500字,在信里我们讨论的话题十分宽泛,也十分愉快,那个时候其实很单纯,就是把自己想说的统统写出来,发出去。两年间,我给她写的信是206封,我收到的也是如此多,每封信我都规规矩矩在信封的左上角做个编号。现在实在是想不起来,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联系在某一个时刻戛然而止,应该是有了误会吧。但那段美好的时光,在每次我看到所有书信中那最为壮观排列着的200多封信时,心里总是充满着温暖、清新、感动和莫名的幸福。
两年后我恋爱了,因为和女朋友彼此住得很近,也基本上没怎么写信,多年书信往来的记忆应该说在恋爱时便结束了。
现在看来,也许正是那个阶段的书信往来,有意无意地提升了自己的写作水平,也使自己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开阔了视野,潜移默化地助自己实现了一个又一个梦想。
应该说,书信是人类表达情感最细腻的通信方式,甚至被国人上升到书信文化的高度。千百年来,人类品格与情感的至真至美在诸多不朽的书信中熠熠生辉,而以书信为载体的先进文化亦像熊熊燃烧的火炬照亮了人们的心灵。
不可否认,随着现代通信技术的飞速发展和人们工作生活节奏的加快,很多人逐渐淡忘了书信作为情感交流的特殊作用。而正如我一般,不少人还在怀念传统的书信往来。也许它没有电脑打印那么工整漂亮,但落笔成文中的斟酌,寄与收过程中的企盼,都是现代通信工具所没有的。它反映出的是书写人的真情实感,一笔一画、墨迹飘香,透着亲切和高雅。
至亲好友需要的是“原创”,需要“一对一”,而不是“群发”,这也便是我每年晒书信时最深的感受吧。“云中谁寄锦书来”出自李清照的《一剪梅》:仰头凝望远天,那白云舒卷处,谁会将锦书寄出?这,才是思念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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