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猪
曹雪柏
大清早,父亲拖着蹒跚的步伐,从大门进来了。肩上蛇皮袋子的猪崽“嗷嗷”直叫,不远的路父亲已经走得气喘吁吁。这是父亲大病新愈后,背着母亲又从集市上买回了猪崽。
自从我依稀记事起,父亲每年春日都要买回一两头猪崽,喂到年末腊月杀了卖肉补贴家用。好似杀个猪,这个年才过的殷实,才有底气。更重要的是每年过年,全家都能吃上地道的猪肉炖粉条,红烧肉,臊子面,而且每年的清蒸猪尾巴非我莫属了,好像这样的惯例从未间断过。
去年冬天,铁打的父亲因呼吸衰竭累到了,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四十多天的医院治疗,总算脱离了危险,出院回家养病,吸氧不断,母亲寸步不离,悉心照顾。全家人一致建议不要再养猪了,父亲勉强的点着头。忙了一辈子的父亲哪里闲的住。
没有鸡猪的农家小院总像缺点什么,平日里那些泔水,剩菜剩饭,也没处去,父亲整天唠叨着。这不,身体稍有好转的父亲又买回了猪崽。
父亲出身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童年饱受苦难,家境贫寒,又是长子,日子能过在人前,能有个好的光景是父亲一辈子的梦想。和多数的农家一样,除了经营好几亩责任田,父亲喂猪、喂牛,进山割竹子,补贴家用,一年四季奔波不停。尤其父亲养猪在全村是独树一帜,常年的劳作,积累一了套科学实用的“养猪经”。
虽然是家畜,但是父亲照顾的十分精细,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打回的猪草都要择掉黄叶,淘洗干净,沥干水分,切碎焖熟再喂给猪。平日里,父亲把猪圈冲洗的干干净净。夏天给猪洒水降温,冬天用塑料纸把猪圈蒙得严严实实。就这样,我家的猪长得分外块,膘肥体键。年集上,乡邻们都冲着我家的猪肉来,啧啧的赞许声不断。
父亲广结善缘。每年杀了猪,我家都会用传统的“血条肉”款待左邻右舍。对那些穷人、孤寡老人也不忘记接济一半块肉,哪怕是一碗热腾腾的肉菜,也会登门送上。
父亲喂猪是出了名的,也摸索出了一套挑选猪崽的方法。父亲选猪崽,一看二模,挑那些头大而宽,体格粗壮结实的。村里人拉猪崽都邀请父亲把关。
与养猪有关的农谚,父亲会中脱口而出。“零钱攒整钱,养猪过大年”,“养猪不巧,窝干食饱”,“饲料不稳定,旺食白费劲”,“宁缺一天料,不缺一口水”,“大猪要囚,小猪要游”。朴素的农谚,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句句都是行之有效的养猪经验。
父亲,一普通的农民,亿万劳苦大众的一员,含辛茹苦,从未停歇。父亲一辈子养过多少猪,他也说不清。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勤劳的想尽法子改变着一家人的生活,践行着自己的幸福梦,致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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