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滑铁卢

陈卫卫

赵妍从小生活在军营里，父亲是一位将军。姐妹四人中，她排行老三。上中学时，她的个头就窜得很高，又常常穿一身黑色连衣裙，于是男同学们就送她一个外号——“黑天鹅“。而赵妍自己，也有一种在班上鹤立鸡群的感觉。

    1997年，赵妍穿上军装，成为一名令人羡慕的女兵。集训之后，她被分在河南某野战军军部的门诊室，当了一名卫生员。

    时光匆匆，一晃五年就过去了，赵妍从一个士兵被提为排长、副连长，其间也处过几个男友，但结果都令人失望。每次她回家探亲，母亲总是主动劝她：该找个对象了。赵妍则感慨地叹息：偌大的野战军，竟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

    一天，赵妍在《战士报》的显要位置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她童年的玩伴李剑。现在，李剑已是某炮兵连连长了。这个发现，让赵妍激动万分，她马上向领导要求参加下基层部队巡诊。一周后，她随医疗小组来到了李剑的连队。毕竟两人已经有七八年没见面了，当长得英俊魁梧的李剑站在她面前时，她已经快认不出来了。李剑握住她的手道：“小赵妍变成个大姑娘了！”

    从此以后，赵妍下连队的次数越来越多，还专爱往炮兵连跑。不久，李剑被提为营长，她又经常去营部，还隔三差五地给他捎点生活用品。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赵妍对李剑有意思，可李剑就是不反馈赵妍发出的信号。赵妍沉不住气了，在春节回家时，她向父母挑明对李剑的爱意。赵将军夫妇听后都很支持，将军主动打电话向李剑父亲攀亲。李剑的父亲曾是将军的老部下，他对这门亲事也很赞成。

    当赵妍休完假回到部队时，李剑开始主动登门与她约会了。

    2003年5月1日，赵妍如愿以偿地成了李剑的新娘。

    赵妍婚后不久，便随父母调到南京工作，和李剑过起了两地分居的日子。李剑是个朴素的事业型丈夫，赵妍生儿子亮亮时，正赶上李剑参加部队大演习。赵妍在产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可李剑连个问候的电话也没打来。虽然赵妍生在军营，但直到现在她才体会到军人家属的苦处。赵妍的父母考虑到她一个人带孩子有困难，就把外孙一直带在身边。

    赵妍的日子过得很轻闲，轻闲得有些空虚，甚至让她品出婚姻的乏味了。看到同事双双对对地出入歌舞厅，她感到既羡慕又自怜。这时，赵妍的妹妹随丈夫将赴美国，临行前劝赵妍说：“姐姐，你以前没读过多少书，趁现在还年轻，不如多学点英语。我出国后，也许能给你一点帮助。”赵妍听从妹参考消息参考消息的劝告，参加了英语夜校。给她上课的是一位叫周哲的潇洒讲师，赵妍觉得听他的课真是一种享受。赵妍的英语底子薄，有许多问题向周哲请教，而周哲则百问不厌。

    一天晚上放学后，同哲顺路送赵妍回家，他们边走边聊，彼此都感到非常投缘。周哲不仅知道了赵妍有一个军人丈夫，还知道她有一个离了休的将军老爸。从这以后，周哲几乎每晚放学都陪着赵妍回家。在一个撩人心扉的秋夜，他们走到一家歌舞厅门前，周哲对赵妍说：“人活着别太累，如此良宵，我们何不进去轻松一下？”赵妍想，反正回家早了也睡不着，便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赵妍不是很会跳舞，整个人的重心都倚在了周哲的臂弯里。突然，灯光全来了，赵妍一惊，正要挣脱周哲的臂膀，周哲的手却加了力，他俯在她耳边轻声说：“别叫！这叫‘温柔一刻’。赵妍，我爱你。从你来听我的课一开始，我就用心在追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周哲一席话，震撼了这个一直在极其正规传统的军营里长大的少妇的心。这种灵魂出窍般的颤栗，是李剑从来没有给过她的……

    正当赵妍和周哲如胶似漆的时候，李剑回南京休假了。赵妍既烦又有几分害怕。在李剑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她就找茬和他吵了一架。然后，她睡进了书房。第二天，亮亮淘气时，李剑把一肚子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亮亮哭闹着要回奶奶家，赵妍乘机抱着孩子回了娘家，把李剑一个人晾在家里。

    此后，周哲的老婆找到部队和他大吵了一场。于是，赵妍和周哲搞婚外恋的事传得沸沸扬扬。部队领导找了赵妍谈话，她父母更是气得把她逐出家门，命令她回到李剑身边。

    这天晚上，赵妍约了周哲在酒吧见面，而周哲竟失约了。赵妍独自一人苦闷地自斟自饮，喝得烂醉。深夜她坐着出租车回家时，迷迷糊糊地发现，屋里的灯竟然亮着，显然李剑还在等她。赵妍的心里很难过，她借着酒劲冲进卫生间，哇哇地吐起来。李剑默默地递过来一杯温开水，然后叹了口气走开了。

    赵妍一觉醒来已是次日上午9点多了，她发现李剑的军装和皮箱都不在了。床头柜上有一封留给她的信：

    赵妍：

    你和那人的事我已有耳闻。昨晚，我一直在等你，想和你好好谈谈，可是看到你那副样子，我彻底失望了。你的巨变令人痛心！

部队上还有事，我走了。如果你觉得和我生活在一起不幸福，我不会勉强，我同意离婚。

李剑（即日清晨）

看完信，赵妍跌坐在床头。究竟是“回头是岸”还是“处以死刑”？从小到大，她从未因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而困惑、苦恼过，今天她却犹豫了……

    在老地方，赵妍等来了周哲，她相想听他怎么说。

    周哲皱眉深思了一会儿，问她：“你想离开南京去野战军安家吗？”赵妍摇摇头。他又问：“你愿意一辈子过两地分居的日子吗？”她双摇摇头。“那好！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愿意做于连，你就是我的侯爵公主——马特尔。”赵妍为他的真情所动，噙着泪水说：“‘老侯爵’已经卸役，更不会支持我们，我们会陷入绝境的。”周哲吻干了她的眼睛说：“只要我们有爱。”

    开弓没有回头箭。赵妍亲手“枪毙”了这桩婚姻。为此，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老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6岁的儿子判给李剑；她自己不得不转业到一家商业部门。

    周哲也和妻子离了婚，他8岁的儿子军军跟了他。于是，周哲和赵妍又重新建立了一个三口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