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之死

朱丽娟

　　瑞香死了。我是罪魁祸首。

　　记得是2016年的一天，我在花房见到她时，第一眼就喜欢了她。依然记得初见时她的模样:叶片肥硕，色泽饱满，碧绿的叶金黄的边，一簇簇暗红色的小小花蕾，紧紧团在一起，紧凑的枝条昂然向上，彰显着蓬勃的朝气和生命的活力。配以古典的紫砂花盆，更显出一种雍容和大气。盆土上，厚厚的一层青苔，像是给她铺了一块绿色的小绒毯，让她温暖而又安逸。

　　因为着实喜欢，我就带回了家，把她放在阳台里。

　　我向来不喜欢被束缚的生命，所以我不会用自己的意愿去规划她的方向。于是，便一根根拆下了为她塑型的铁丝，我想让她自由的生长，痛快的呼吸，给她生命自主的权利，哪怕她枝枝旁逸。

　　开花，应该是春节前后，那时候儿子还在读初中，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给他做早饭。一天，当我起床洗漱完毕，开了过道的灯走向厨房的时候，忽然一阵香气扑鼻，我就知道是瑞香开了！忙开了客厅的灯，果然见平日里小小的暗红色花蕾，一夜之间竞相开放。粉色的小花挨挨挤挤，雅致的香气满室飘溢！

　　“不知因甚来尘世，香似旧相逢。江梅退步，幽兰偷眼，回避芳丛”。果然如此！

　　瑞香的花期很长，慢慢的，久居其中的我渐渐习惯了她的香气。只是每一次有客来时，进门必然问，家里什么香味？我才想起:哦！是瑞香。

　　是花总有零落之时，终于，在历经两个月的灿烂之后，瑞香花谢了！

　　花谢不必悲，明年还有再开之日。可是我忽然发现，花谢之后，叶片开始下垂，枯萎，脱落。这是咋回事？我立马求救花房主人，他说:水多了吧？放那里不管她，会没事的。我知道瑞香怕涝，但前些日子总觉得花期应该给以足够的水分，便隔三差五的浇水。我本是爱她之切怕她缺水，却不想，自己泛滥的爱心重重的伤了她一次！

　　放置不管，约二十天左右，光秃秃的枝条上，新叶萌动。我又一次惊喜，她活过来了！后来的日子，我精心服侍，一次次查阅瑞香养殖方法注意事项，她怕干，她怕湿，她怕冷，她怕热……事无巨细，来回挪移，一直倒也相安无事。

　　前些日子，我觉得盆土太硬，想着说瑞香两年该换盆土，就生出了给她换土的念头。说干就干，顺便给她施施肥。我用自制的掺了泥土的腐熟豆肥，换下了随花而来的盆土。栽好，浇水。本以为假以时日，会枝繁叶茂，待到冬来仍然会香气依依。却不想一周之后再看她时，却已经叶落，枝枯，香消玉殒！纵然是妙手神医，也再无回天之力！

　　她的损落，再次证明，我只能养像我一样普通的植物，如此名贵的花草，不喜欢我的俗气！尽管我已经尽心尽力！

　　对不起！不是我不疼惜，只是我不懂你！

　　谨以此篇为祭吧！祭奠我们相守的六百多个日子！

　　我不记为你付出过多少，只记你袅袅的香气，只记你灿烂的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