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茶山当神仙

 王南海

   一位好友定居滇南茶乡，他说：“到了这里，你才懂得什么是生活。”泡起他赠的茶，唇齿留香，超凡清雅。生活的确不只是苟且，我想到了诗和远方。那个夜晚，我乘飞机一路向南，飞到祖国的最南边。

朋友从勐海接上我，一路向上，驶上茶山。满目苍翠，空气也变得凉爽而温润。他一边开车，一边自豪地向我介绍。这是拉祜族村寨，世世代代保存了原始自然的生活状态。你看，这些鸡啊、猪啊，都是自由自在地跑来跑去。黄牛随意地溜达在茶园里。寨子前后都是古茶树，这是祖辈留下的叶子。

下车时，拉祜族的村寨里，老人都穿着鲜艳的民族服装。七八十岁了，头发却乌黑亮丽。当我问及她年龄时，她有些羞涩的说：“还不大，刚八十。明天我领你去看我的妈妈，还有我的姥姥。”我不禁愕然。原来，这里是地地道道的长寿村，八十岁老太上树采茶，都是很正常的现象。老人家怕我不信，三下两下就上了树。给我摘下最新鲜的茶芽。我品在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朋友看我的表情，笑了，说：“过一会儿，苦后就会回甘，特别甜。”果然，几分钟后，满嘴生津，甘甜极了。

行走在家门口的原始茶园里，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花儿静静地开放，大树盘枝错节，泉水潺潺流淌。似乎千年未曾改变。而古茶树依然开着花，悄悄地生长着嫩嫩的新芽。朋友说，这样普通的叶子，需要经过很复杂的加工程序，才能成为你手中的茶叶。在朋友的茶室里，我们亲身体会了什么是杀青，揉捻，干燥等诸多过程，每一个过程，就有很细致的操作要点，对于温度、湿度和操作卫生有极高的要求。原来，一片叶子需要经过如此的千锤百炼，才能成一片回味悠长的茶。

在朋友的茶园里，我们的心似乎也空灵起来，充满了禅意。茶室面对的就是莽莽大山，朝看日出东方，薄雾轻绕，暮赏夕阳满天，炊烟袅袅。我们在这里，整日谈道品茶。慢慢地读懂了什么是生茶，什么是熟茶。这是老班章，那是小青柑，各具特色，回味无穷。

朋友一边温杯烫盏，一边缓缓地说：“茶经过五行历练，生于木，炼于火，金器炒，土器盛，水做媒，以恭敬心察其味。一杯好茶须遇到懂它的人，才为上品。茶的品性与人本身自有一番契合，寻茶之旅，其实是在寻找自己。”

我久久地品味着他的话，其实，我们静下心来品茶时，物我两忘，莫不是在寻找内心中最真实的自己。山里的饮食总是那么美味，房前屋后种植，随手采来皆可入菜，一切都田园自然。我们走一段山路，闻漫山的茶香，欣赏各种奇花异草，似乎心灵也得到了洗涤。于是，更加笃信生命的美好。

在路上，我们寻找茶的故事，聆听茶马古道上的铃声。在彩云之南，在祖国的最南边，古老的茶依然存活着，上百年，上千年，一切生物在暖暖的阳光下自由生长。没有压力，没有猜疑，没有攀比，一切以最舒缓而温暖的方式呈现。

在滇南，我们仿佛做成了茶仙。茶之旅，莫不是一场寻找自我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