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碎金饭”
陆建明
“烟花三月下扬州”,广陵的美决不仅限它的风景,还有在于它的美食,即缠绕于我们舌尖,捕获我们味蕾的传统食物,记得儿时,父亲每次回扬,总会带来些家乡的酱菜分给左邻右舍,宣扬这是故乡的味道。那时的家境并不宽裕,每日早、晚两顿稀饭就着酱瓜,螺丝菜,觉得这是最好的下饭菜。其实,在丰富的扬城美食中,“扬州炒饭”可谓算上一绝。
炒饭是我们儿时是极常见的,因为没有技术含量,对火候,佐料都没什么要求,也就算不上什么美食。那时的我也经常下厨,主要是父母上班较远,中午没空赶回给我们做饭,炒饭是一种极其简便的午餐,炒法简单,就是在锅里滴些油,把一只小碗里搂碎的鸡蛋,倒在锅里,加葱,再把剩余的米饭倒进锅与鸡蛋同炒就行了。当时并不知道还有“扬州炒饭”,以为天下的人都会炒,不像包饺子,擀面条那么繁杂,所以也没觉得蛋炒饭有何特殊之处,再者,父亲这个“老扬州”,压根就没提过扬州炒饭。直到读了朱自清的《说扬州》,方才恍然,他在文里写道,“扬州是个吃得好的地方,尤其以干丝、扬州炒饭和点心,最为享誉全球。”
后来我去扬州,特地向家乡的人打听,她说,扬州饭炒得不错的要算“红楼宴”和“三头宴”,可以说是给我的推荐了。诚然,追溯起扬州炒饭的渊源当要归于扬州的盐商,不过也有人说扬州炒饭源自隋炀帝时的杨素。我以为,就如英雄不问出处一样,美食也不必细究起源,只要它出自某地就行了。说到扬州炒饭,我并没像品尝大煮干丝那样,为了感受它的正宗口味而不远百里,专程赴扬,其实也是体验家乡的味道罢了!在我心里,这种雅量是有限的,因为对干丝,我既没那个刀功,也没那个厨技。而大煮干丝在金陵也有不少店家,吃多了,便想有个比较。当然,也只有扬城“富春茶社”那家门店显得地道,颇能调动我的双足,欣然前往,并亲自品尝一番。至于炒饭嘛!金陵大小饭店上万家,根本就没专门的炒饭,没得比,也一直在吃,不过都是自家炒的罢了。
在扬州吃炒饭是无意之中的。那年秋末的一个早晨,我和同事驾着邮车去扬送邮件,没有想到宁通公路普降浓雾,能见度极其微弱,车子在路上走走停停,慢若蜗牛。结果,比原定的到达时间晚了三个小时。接着,扬州邮局的同志忙着卸车,我则和司机去文昌路一带找吃的。当时,好多餐馆都打烊了,心里着急,肚子也在不停的闹腾。于是我们加紧脚步,行至淮海路时发现一家饭店,透明的玻璃门,整洁的环境,以及部分还没散去的吃客,一下就把我们吸引住了。
炒饭的香气,对于饿极了的我们似乎有种不可抵御的魔力,吃饭要紧,“品味”已经退而求其次了。我们径直走进店堂,坐在一个靠墙的位置,侍者是位高邮女孩,她走近我们,遂问,“两位先生,你们的炒饭需要加些什么食材?”那口流利的扬州话声细音尖,颇有小调“拨根芦柴花”的味道,比较独特。我和同事面面相觑,她说不要紧的,依据你们各人的口味选择,没有最低消费。同事说有意思,就跟煮面一样,可以加鸡蛋、木耳、皮肚和香肠等。原来,炒饭也可这样调配的啊!女孩笑了,“yes!”于是除了鸡蛋、同事还点了虾仁、笋子和香菇等,并告诉她一式两份。
不多时,女孩就将热腾腾的炒饭端上桌,这金黄诱人的饭粒中还夹杂着青豆、香葱、胡萝卜丝,色泽悦目,不禁让人垂涎欲滴。唯恐我们噎着,她还给我们每人端来一碗紫菜汤,因为饭粒饱满,颗颗剔透,我细细的咀嚼,慢慢的品味,觉着比我平时的炒饭味美多了,至此,我才明白“扬州炒饭”名誉天下的缘由。大概是一方水士,出一方美食,扬州炒饭果然名不虚传。我较喜欢“碎金”两字,誉为炒饭的别称,意为散落在晶莹饭粒中的一抹金黄,后来,有的饭馆干脆以“碎金饭”冠名,觉着富有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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