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势
韦凤美
儿子李小林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李大庄两口子脸上的霜越来越厚。
“要不，你打打电话找找人，兴许有人能帮上忙。村头的小贵就是通过他二姑丈的表叔打点，找到一份门卫的工作。”妻子林梅小声说。
李大庄瞪了林梅一眼，林梅不敢再吭声。林梅知道，李大庄还在气头上。这几天，两人为了儿子的事，吵了好几次架，要不是林梅使出一哭二闹的杀手锏，李大庄也不会拉下老脸，答应和林梅一起想办法。
李小林从小读书就不上劲，勉强考上大专。他回家从不在李大庄两口子面前提成绩，李大庄也从来不问。倒是林梅有几次在饭桌上刚一张口，就被李小林一句“我吃饱了。”打断。
心里虽然不想求人，李大庄还是翻出手机，按照通讯录上顺序，一个个拨打过去。
林梅坐在一旁，侧耳仔细倾听电话里对方说话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阴晴互换。
就剩最后一个号码了，李大庄的心已经沉到谷底，虽然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为了让妻子死心，他还是摁了绿色图标。
“老王，您现在有空么？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李大庄不情愿地说出自己的请求。
“啊哈，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找我帮忙呢。有什么事说吧。”电话那头打趣道。
“我……我……”李大庄吞吞吐吐，硬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让我和他说吧。”林梅抢过电话。
“王子强，我是林梅。是我找你帮忙。”林梅急切地说。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低声问：“什么事？”
“我儿子小林马上就毕业了，你能不能帮我留意有什么工作适合他？”林梅小心翼翼地说。
林梅知道，王子强已经升任副局长，分管单位的人事部门，安排一个临聘人员，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林梅也知道，王子强对当年自己选择李大庄的事还耿耿于怀。李大庄存有他的手机号码还是他上任副局长后专门跑来林梅家告知的。
“林梅，是李大庄让你来求我的么？”王子强问。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扯那些干什么。”李大庄夺过电话，冲那头喊道。
林梅扯了扯李大庄的衣袖，一脸不满。
“过几天，我会让人事部门发布一则招聘公告，到时你喊叫小林来报名。笔试和面试得按流程走。”王子强交代道。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李小林从三十多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就等着正式通知上班了。
林梅执意请王子强到农庄吃饭。饭桌上，王子强交代李大庄夫妇：“报到那天，你们一定要亲自开你们家那辆豪车送他去，我会到门口接你们。”
“为啥啊？”埋头玩游戏的李小林问。
“为你造势。”王子强一脸严肃地说。
“造势？”李大庄和林梅一脸不解。
王子强解释说：“现在单位的临聘人员都是看势头来安排工作。要是你是有权的或有钱的，工作自然很轻松。为了小林在单位的日子好过点，这个势咱必须造。”
“这么说，您这个位置也是造势得来的。”李大庄鄙夷地问。
王子强一边剔牙一边反问：“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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