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是游子的梦里乡愁

寇俊杰

老街有多少年了？没有人能说得清！有村子在就有老街在，说不定，还没有村子的时候，就有这条街了，只不过那时还没有人家，只能叫“路”，后来，人们沿路建房，才形成了“街”，尽管这是推测，但确有它的合理性。不管怎样，老街的老是村里什么也比不了的。

老街的路是最沧桑的。因为它的老，因为它的功能，所以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在它上面走过，有多少车在它上面轧过，有多少马在它上面踏过。每天每年，男女老幼，村里的，过路的，挑担的，抬轿的，高兴的，伤心的……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在老街上走过的人，何止千万！还有各种车辆，过去的独轮车、马车、架子车，现在的自行车、摩托车、汽车，如果车轮能留下痕迹，那么老街的本色早就被掩盖了好几层。还有各种动物，鸡鸭鹅，猪牛羊，猫狗兔，骡马驴，就算街上什么也没有的时候，还会有鸟雀在上面跳跃，所以，老街从有到现在，一年四季都难有空闲的时候，它承载的东西太多太多，它见证的故事也太多太多，泪水和汗水，相聚和别离，老街就是一个你方唱罢我登场、永远也没有剧终的舞台，每天都在上演着万物相克相生、充满烟火气息的人间杂剧。

老街的人是最和善的。之所以叫街，是因为两边住满了人。老街是一个平台，它为两边的人提供了展示的场地。多少年了，老街两边的房子高矮新旧地变化着，老街两边的人生老病死地繁衍着，祖祖辈辈一茬又一茬，变了不知多少代，但淳朴的民风却始终没变。谁家有了婚丧嫁娶，帮忙的人不请自来，还要随礼凑份子，积少成多，再大的困难也能扛过去。哪个家庭不幸遭了天灾人祸，街坊邻居更是伸出援助之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智出智，灾祸无情人有情。当然，过日子总会有婆媳不和、邻里反目的时候，这也没什么，德高望重的长者把双方叫到一起，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快刀斩乱麻，恩威并重，不出一宿，保准他们握手言和，笑颜相对，多少年，多少事，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就是在缺吃少喝的年代，借还米面也都是小碗借，大碗还，平口借，冒尖还。夏秋时节，抢收抢种，劳力多的人家更是毫不惜力，谁家孩子多，谁家孤儿寡母，看见了少不了帮一把。老街的人不欺生，不管是以前讨饭的、卖艺的，还是现在打工的、经商的，只要到了老街都是客人，都要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因为老街人知道出门人的不易，知道天下穷人一家亲。

老街的老没有尽头，它是一根绳子，连着街坊四邻，一头是深厚的历史风尘，一头是游子的梦里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