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
于帅军
母亲用粗糙的手编织了岁月,编织了温暖,编织了爱,在困苦的年代里,为儿女营造了温馨的港湾,在母亲的羽翼下,我们快乐的成长。
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讲起带领我们兄弟四人下放农村的情景。那时我还在襁褓中,大哥不满10岁,一家的重担几乎都落到了母亲的身上。母亲说最愁的事就是到村头的井去担水,幽深的井水,母亲站在井沿上总是浑身颤抖,盼望着路过的壮年男子帮忙打水,然后自己再挑往家中。有时等不到有人路过,就自己试着打水,双手摇着辘轳把,吱吱嘎嘎的响声,母亲的腿都发软,水桶到了井沿时,还要屏住呼吸,一手提桶往井沿上放,一手要压住辘轳把,每次缸里挑满水,母亲的手都磨得红红的,肩也磨得起了水泡。每到担水时母亲都充满了无奈,但望着四个幼小的孩子,母亲依然天天冒着险去井沿担水。
依稀记得油灯下,母亲摇着纺车的身影。每次纺线都到深夜才收工,纺成的线再拿到布房去织布,织成的家织布,然后再做成衣服,全家的穿戴都要靠母亲那双手,白天还要到田里去干活,不倒40岁,鬓发就已泛起了霜花。那双日夜劳作的手,变得不但粗糙,也结满茧子。寒冷的冬季,母亲的双手冻裂了好多口子,她用猪油涂到伤口处,然后在火盆上烤,母亲说,烤热之后,伤口就不疼了。每年的暑期是庄稼处于生长期,田里的妇女活较少,母亲在这时候,要纳好多鞋底,然后再做成鞋子,为全家老小准备过冬穿用。然后再拆洗被褥,浆洗后在锤衣石板上捶打,母亲告诉我们说,这样浆洗过的被褥,耐磨结实,并且下一次洗涤时,也容易洗净。由于家里都是男孩子,衣服磨损大,母亲的双手几乎忙不过来,常常在深夜里做鞋缝衣服,有时也盼望着日子好起来,买台缝纫机,那样会减轻很多劳动。
那时,我们兄弟四人先后都到乡里上初中,母亲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为我们做饭,并且还要给我们准备中午带的干粮。冬天时,母亲在灶台前,冻得直搓双手,有时把灶里的火拔了出来,温暖一下。等到饭菜都做好时,才叫醒熟睡的我们。兄弟四人读完初中,整整十年,母亲一直就这样为我们披星戴月的起早做饭。
白天母亲到田地干活,春天挑粪散粪堆、间苗、拔草。夏季主要为棉花秧修枝,夏季雨水多,棉花枝需要经常修剪,棉花地安人分配,雨天母亲常常泡在棉花地里,天黑回家时,她常说腰都直不起来了,手腕泛酸。秋季里收割时,母亲要到田里扒苞米,刨地瓜、捡棉花。冬季要到田里、山上捡柴火,以供家里取暖用。一年四季,寒来暑往,干不完的田里活,做不完的家务事,母亲的身体逐渐患上了很多疾病。她的双手得了风湿病、关节炎、骨质增生,有时发麻,等到全家返城时,去了好多医院,也没有彻底的根治,医生说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很难治愈,只能用药物维持着。
混在街坊邻里的大妈们队伍里,母亲常常羡慕人家的手白皙、光滑,并且带着戒指、手镯。母亲感叹的说,这些自己曾经也拥有过,戒指、手镯在困难时期都卖掉了换了粮食,活计干多了,手也不像个样子,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我带着四个孩子从苦日子熬过来,孩子都很健康,这就是我的满足。听了母亲的话,看着母亲被岁月打磨的手,我的心隐隐作痛,母亲为了养家糊口,为儿女撑起一片天空,受尽了苦累。她用一双手让家里丰衣足食,她用一双手让贫穷的日子得到了改变。在母亲67岁那年,我为她老人家购买了戒指、手镯,让本来属于她的美,还给母亲,母亲戴在手上,笑的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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