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最浓是老树

寇俊杰

老树是一棵皂角树，在村子的中央，不知是最早的村民围树而居，还是大家在村中央种了这棵树，总之，以前人们不知道这棵树长了多少年，现在，经过园林部门的测算后，在它的上面挂了一块小铁牌，写着它的大概年龄——600多年。

600多年，做为一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人，被称作万物之长的人，很难想像——当然也很羡慕这样的年龄。600多年是个什么概念？那应该是明朝刚建立不久吧？600年的风雨沧桑，它应该见证了人间无数的悲欢离合吧？望天上云卷云舒，看身下花开花落，经过600年多的洗礼，它肯定比村里最睿智、胡子最长的老人还要“淡泊而明智，宁静而致远”吧？600多年过去了，树干虽有个能穿过小孩子的洞，但没伤元气，每年春天，它依然枝繁叶茂，这棵皂角树在村民的眼里，不仅仅是一棵树，它还是一个神。小孩子自然不信，常在树上玩，老人们见了总是严厉地说：“快下来吧！小心惊扰了树上的神！”

既然是神树，就会有十里八乡的父母来给子女认干亲的，于是，树身上的红布条就没有少过。清风徐来，绿色的树叶和红色的飘带相映舞动，那是人间最美好的祝福在向远处传递。几百年来，皂角树承载着村民们最朴素的心灵寄托，每逢初一、十五，总有人在树下焚香祈祷，可以说，这棵树就是村民们生存的支柱。这棵树，还是人们纳凉休闲的好去处，无论多么炎热的夏天，那遮天蔽日的枝叶就是抵御如火太阳的巨伞，在地里劳作归来的村民，拿着针线活的妇女，写作业、玩游戏的孩子，皂角树都以无比宽阔的胸怀保护着他们，成为乡村最热闹、最安适的去处。

在没有洗涤剂、洗衣粉的年代，皂角树给人们提供了洗去衣服污垢的原料。“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每年秋天，树上的果实落下来，村民们将它叫“皂角板”，洗衣服时，将皂角板放在水里浸泡揉碎，然后轻轻搅动，一层层的泡沫就出来了，将衣服放进去泡一会儿，拿出来放在石板上，用捣衣棒一阵锤打，再在清水里一漂洗，衣物就光洁如新，还有淡淡的清香。用皂角水洗头，头发也乌黑亮丽，柔顺飘逸。还有村民结婚，用红线拴两个皂角板是必不可少的迎亲祥物，而且能选两个相连的更好。如果说皂角板是村民生活中的一宝，那么皂角树就是村民生活的宝库。600多年来，谁知道它为村民们提供过多少皂角板呢？

村里最高大的就是这棵皂角树了，回家的人们，只要远远看到这棵树就算到家了，心也就踏实了。老树不老，它的根已深深扎进纯朴的民风；老树不老，它在游子的梦里永远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