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与黑烟

尹成荣

　　古时候，有一位教书先生，自诩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常常对人们夸赞自己的学识，人们听信了他的话，便都把孩子送到他的学堂读书，以期望孩子在他的教导下，将来考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教书先生摸透人们的望子成龙的心理，在学费上狮子大开口，不给钱就不收学生，富裕人家还能接受，只是弄得那些贫困人家苦不堪言。

　　一天，教书先生出去办事，半夜往回走时遇到一位逝去的朋友。教书先生胆子很大，明知道这位朋友是鬼，也没害怕，还和他一起并肩前行。教书先生问朋友在阴间做什么，现在要去哪里。朋友说，他现在是阴曹地府的冥吏，前面村子里有个人已经寿终正寝，他要去把那个人的魂引回地府。

　　两人边走边谈，路过一户人家时，朋友对教书先生说：“这户人家住着一位非常有才华的文士，我们要慢慢走过去，不要大声说话，以免打扰文士的休息。”朋友很奇怪地问：“我住这里很久了，都不知道这户人家是做什么的，你怎么知道他是文士？”

　　朋友说：“因为普通人在白天劳累奔波非常辛苦，夜晚睡觉时，灵性就被疲惫掩盖住了。而这位文士因为胸中有才华，元神明朗清澈，他所读的书字字都散发出光芒，所以，离很远我就能看到光芒，你是凡人自然看不到。”

　　教书先生一听，心想：我的才华也很高，也许我在夜晚睡觉时发出的光茫会比这位文士更多吧。于是，他问朋友：“我也很有才华，当你看我在睡觉时，也一定有光芒发出，而且比这位文士的光茫还要多吧?”

　　朋友听了教书先生的话，显出一种为难的表情。他在世时就知道教书先生其实是个徒有虚名的人，根本没有多少才华，只不过擅于吹嘘罢了。而对他的虚假，和漫天要价早就看不惯，就想趁机对他教育一番，让他迷途知返，别误人子弟。于是，朋友看着教书先生欲言又止，想找个婉转说法提醒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以为朋友被他的才华惊呆住了，得意地说：“你就大胆说出来吧，我相信你说的一定都是实话。”朋友这才坦白说道：“昨天我就经过你的学堂了，你当时睡得正香。我看到你肚子里确实有不少学识，但是每个字都是黑色的，化成淡淡的黑烟，缓缓地飘浮在你家屋里，并没有见到一点光芒……”没等朋友说完，教书先生已气得满脸通红，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朋友和教书先生的一番话恰被一个路人听到，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人们都知道教书先生原来并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而他要的学费又多，便把孩子从学堂带回家，没多久，学堂就关门了。教书先生抑郁不已，连气加恨，不久就去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