跺脚取暖的日子

马俊利

　　天寒了，地冻了，记忆深处里那些跺脚取暖的日子重新涌入我的脑海。

　　穿上母亲做的厚棉袄、厚棉裤和蓝黑色平绒棉鞋，背上印有领袖像的有些泛白的黄书包，去学校后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书包到教室外墙根下跺脚取暖。冬天的太阳散发着微薄的热量，于是孩子们靠墙根站成一排，揣起手来，边跺脚边背诵学过的课文，现在想来，那也应该算是最富诗意的晨读了。

　　老师来上课，第一件事就是喊大家一起先跺脚，于是教室里“咚咚咚”响声震天，同时还要不停地搓手，等大家不冷了才开始上课。数九寒天，上课时间稍长手会冻得拿不住笔，穿得少的同学会偷偷地坐在座位上轻轻地跺脚，于是条件反射般的，这声音会越来越成规模，老师发现这动静了，会在上课的中间停下讲课，让大家再跺一会儿脚取暖。那时候教室还没有水泥地板，整个的教室都尘土飞扬。

　　课间的时候，整个校园是沸腾的：男孩子推铁环、摔跤、单腿斗鸡，女孩子踢毽子、跳皮筋、扔沙包，个个小脸儿红扑扑的，脑门子上冒着腾腾的热气。

　　跺脚取暖的童年，上学读书就是这样一场冷峻的历练。不知何时，轻巧的羽绒服取代了厚重的棉袄，学校、家庭都有相对封闭的空间，再也用不着跺脚取暖。在各种取暖设施齐全的今天，反倒不由得让人更加怀想起那段跺脚取暖的日子，怀想起那些与寒冷对峙的逝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