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若有光

王桧

　　天边的银线撺掇着一抹晨光透过灰蒙蒙的天，一点一点地压抑着跑道旁的楼房，也在牵引着她那没落的心思。时不时地有鸟儿在枝桠驻足，只留下一道道狭长的暗影，还有季风的余音。

　　朦胧的雨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十月季节的初始，不曾停歇，任凭你如何去挽留，时间都瞒不过温度的变化。伴随着熟稔的音乐，她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一下子就从白昼中惊醒，四周又恢复了沉寂，脑袋里的梦境也一片空白，抬头看了看时间，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街道那头的灯光仍旧不知疲倦地散发出橘红色的光芒，缓缓地聚集在一起，悄悄划破清晨的宁静。窗外的雨还在下，又是没有阳光的日子，梧桐树在风的催促下抖动着层层叠叠的叶子，屋内的水龙头也不甘示弱，时不时地传来哗哗地水流声，水滴在脸上滑过，镜中的她又恢复了满满的活力。下了楼，排列有序的红木砖道上漏着季风的味道，绯黄的银杏叶在清风烟雨中坠落，铺满了一地，有的掠过水面，漾着一圈圈涟漪，有的跌落街角，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念间季节的更迭，让她忘记了十月的存在。

　　记忆是风居住的街道，她随手拾起一张带有着十月独特气息的银杏叶，放入背包的书页里，不再像风一样奔跑在花木掩映的街道，只是加快了步伐，径直朝着巷子的深处走去。早点铺里传出食物下锅时噼里啪啦的声音，金黄酥脆的煎饼果子还在冒着热气，一点点的油汁过滤在了盘角的边缘，软糯醇香的白粥浮着衍生的热汽，溢满了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半掩的窗扉里裹携着调料特有的香气，翻动着她那悸动的味蕾。白炽灯迎着明晃晃的光亮掠过头顶，此时的店里还只是零星的几个人，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把带着雨滴的青黑色小伞被搁置在了桌角，窗外的人行色匆匆，空气中充斥着简单的温度。不一会儿就端来了面条，不加香菜，要多放辣椒，老板娘已经很眼熟她了，每次来都是一成不变的面食，简单地同她寒暄了几句，便又有了客人到来。她用筷子均匀地搅拌着面条，爽滑多汁而又筋道十足的牛肉面是她的最爱，细细咀嚼着面条，和着一大碗鸡汤下肚，一个人结束了美好的早餐。离开的时候，店门口那淡蓝色的海星风铃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雨停了，梧桐叶的味道淹没了整座城市，她在公交车站台旁徘徊着，清风打翻了回忆，街边的奶茶店，咖啡店的猫，透明的糖果罐，缤纷的彩色气球，还有旋转的木马。云朵在挪动着光斑，阳光不动声色地出现在她的眼前，远处的二号公交车向她缓缓驶来，时间的过渡，她下错了站，穿过拥挤的人群，越过天桥，又朝着最后一站出发。店里没有什么顾客，远处的阳光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漫不经心地洒进来，空气中淡淡地环绕着某首不知名的纯音乐，木质的长桌上摆满了黑白分明的明信片，棉布少女踱着脚步搁下那青黑色的伞，踮起脚尖去那书架上的画册，似乎还有着青衫少年指尖滑过的余温，在阳光下渐渐消融，只剩下暗白色的斑马线。

　　翻开的书页又合上了章角，在十月的某一天，她与他在街角的邂逅便定格在了温暖的旧时光，不问归期，不知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