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香山慈幼园师生墓园
柳哲
冬至将至,怀着沉重的心情,再次凭吊位于香山红山头的香山慈幼园师生墓园(俗称学生坟)。这是一片令人揪心的土地,也是一片富于传奇的宝地。2009年元旦,我迁居香山,探古寻幽时,与这片土地结缘,演绎了一场旷日持久、艰难至极的民间文物保护“呼吁战”!
最初,在这里,我发现了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的生父、新民晚报创始人之一的吴竹似先生墓园。上海新民晚报记者还专门莅临香山,进行了采访报道。经过多年努力,吴竹似先生墓碑已迁入金山陵园,吴敬琏为生父重建了坟墓,其父灵魂有了着落,他也尽了孝心。但从文物价值考量,遗址修缮墓园仍有必要,才能更好彰显民国报人吴竹似先生“为民喉舌”的办报理念。
这里还是香山慈幼院的师生墓园。不幸夭折的学生与亡故的老师,都安葬于此。这是熊希龄先生专门购买的墓地,辟为“公墓”。据多年调查研究,香慈一校蒙养园主任沈璚于1925年亡故,就安眠于斯,其母亲、侄女均安葬此地,墓碑保存完好。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工作,孩子也在这里就学,香山慈幼院就是他们真正的家。值得一提的是,沈璚的弟弟沈均,字均一,是新民学会的会员,毛泽东的早期革命战友,毛泽东书信集就收有沈均的书信。沈璚在香慈任职时间为1922年至1925年。这里的墓园,乃沈氏一家人,献身于中国早期慈善教育事业的最好见证!
这里还发现了北师大老校长毛邦伟与夫人伍崇敏合葬墓。墓穴曾被盗挖,但所幸墓碑保存完好。伍崇敏,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女性,日本留学时就加入中国同盟会。1910年回国后,先后担任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附属小学指导师,女师大训育部主任,北平妇女救济院院长,终身从事教育工作。
这里,香山慈幼院第一届毕业生朱福海、朱福昌母亲朱母之墓,虽然曾被盗挖破坏过,但墓碑、墓石等保存完好,文物价值高,亟待修缮保护。
当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只见苍松翠柏,翠绿依旧,乱石杂草间,点点婴儿坟,仿佛钻出头来,在向我们哭诉:“还我家园!”墓碑残破不全,多数被人为腰宰,被风化,乱扔一地,荒草萋萋,荒凉不堪。
我的心,在哭泣,在滴血。这些慈幼院的落难的孤儿,大的10多岁,小的才3岁,甚至还更小。他们是幸运的,能够遇到熊希龄先生这样的“大菩萨”,大慈善家,收养了他们,熊希龄不愧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虽然他们不幸夭折,但熊希龄视如己出,把他们安葬在这里,灵魂得到安息,可谓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保存完好的墓碑,约有三五十公分高的样子,上面记载着逝者的姓名、籍贯、生卒等内容。其中一块墓碑记载的比较清楚,从右往左是这样的写的:“生年民国十七年四月廿八日,郑胜东,年三岁,男童,广东中山县人,民国十九年七月。”
其中有一块墓碑,依稀可辨:“民国十八年九月,男生李存存,慈幼院立”,后一个“存”字,已掩没在土里,木枝扒去积土,才显露出来。另外还有二块墓碑,残破不全,但可看清楚部分内容:“民国十七年九月,傅绍贵,慈幼院”、“民国十六年三月,男生谢褚”。
短短十年中,香山慈幼院师生墓园,屡受文物破坏,令人堪忧。前些年,曾在没有经过墓园所有者的同意下,挖建了一条山路,古树被劈被砍,墓园环境严重破坏。沈璚一墓石被盗,经过多方努力,“湖湘在望”的墓石终于失而复得。香慈体育老师童自强墓地被修路铲平,墓碑不翼而飞等。通过十年的努力与宣传,曾有数十家媒体关注过这一神奇的土地。海淀区有关部门也多有关注,但不知何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冬至节,缅怀先人,作为一名文物保护志愿者,投书贵报,恳请关注!2020年,乃香山慈幼院建校100周年,但愿有关部门,提高文物保护意识,加大文物保护力度,落实文物保护措施,解决文物修缮款项,将香山慈幼院师生墓园,早日列入北京市、海淀区的文物保护单位,以不负熊希龄先生创办慈幼院、购买此墓地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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