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汪曾祺的老家做客
陆建明
正如我读了沈从文的小说《边城》后,欣然前往湘西花垣的边城(茶峒)一样,在我读过汪曾祺的传记后,亦同样慕名拜访汪老的故居。我从高邮客运站步至傅公桥路,拐入人民路的某个街口时,我有些疑惑了,因为这里并没标识。不过,有位大爷得知我的去向,主动为我引路,于是我恭敬不如从命,跟他前往。出乎我的预料,汪老的故居并非我想像的那么沧桑,或是修旧如旧的老宅子。眼前的竺家巷9号是青砖小瓦,铝合金的防盗门窗,加上新春刚过不久,门上“四时佳兴与人同,万物静观皆自得”的大红春联依然沾着新意。这哪像一个名人的故居?可是墙上‘高邮市文物保护单位“汪曾祺故居”’的标牌赫然在目,使我相信没有走错地方。
听到我们的动静,房门开了,走出一位面对微笑的长者,大爷忙跟他招呼,说有个汪曾祺的读者向我问路,我给带来了,言语中显着自信。我羞怯道,久仰汪老的大名,今天过来看看。大爷叫我进去坐坐,长者也迎合着邀我,我怎好意思打扰?遂笑道,谢谢!我就不麻烦您了。随后我拍了几张外景,正欲离开,身旁有辆电动车嘎然而止,看得出,车主大叔是位文化人,他问我,你也是来看“汪曾祺故居”的?我笑着点头。他问我从哪儿来的?我说是从南京来的。他很高兴,说自己来这办事的,遂邀我一起进屋,并道,你大老远的跑来,怎不进去坐坐?
他叩开门,我跟随其后,大叔向刚才那位长者说,我给你带来位汪老的粉丝,特地从南京赶来的,长者的脸上挂着笑的望着我。大叔又转身向我引荐,这两位分别是汪老的妹妹和他的妹夫金家渝,我笑着与他们握手。大叔说,你先坐着,我们有些事要谈。就这样,我毕恭毕敬的坐在他们对面,不免有些拘谨,其实我也想和他们聊聊,只能等到他们谈完事情以后了。其间,我扫视着客厅的摆设,即淡色的磁砖墙面挂着画框,东南墙角的半截橱上放着汪老的画像,那是我在网络和他作品里常看到的,显得随意而自然,比较经典。相框依着一面展示橱,隔板上摆放着花瓶,笔筒和瓷器,以及书籍、报刊等。想当年,十九岁的汪曾祺正是怀揣梦想,从这里启航,47年来,无论他辗转多少地方,念念不忘的还是自己的家乡。
我静静的坐着,想着,忽而觉得身上有点僵硬,便以拍照为由,舒缓一下筋络。我摆弄着单反相机,竖拍,横拍了几张屋角的摆设,又坐回沙发上,洗耳恭听他们的交谈。此时我虽身在高邮,总觉得他们的方言还是熟悉的,因为家父原籍江都,与高邮相距不远,所以还是有些亲切感。就听大叔说,有时间跟湘西那边联系,请沈老家乡的亲戚来高邮看看。金老师说,张兆和有十个兄妹,不知能否聚得齐?大叔道,不成就请他们分期分批的过来。
他们谈完话,大叔转身问我,你是怎么知道汪老的?我说近日读了张国华著的《我的老师汪曾祺》一书,遂对汪老起了敬意之情。金老师疑惑的问我,你读的不是陆建华著的?我说,恰巧我在“南图”看到张老师的书,就借来了。过后我才知陆老师也写过汪老的传记,并答应随后借来拜读。谈到陆建华先生,金老师说,他前天还在这里的呢。我说遗憾,我错过了与他会面的机会!当然,我还和他们说到了对汪老的崇敬,即他没有现代人的功利心,在他创作的旺盛时期,甘当绿叶,扶植文坛新人,这是何等崇高的品格。末了,我向金老提了个要求,想与他们合影留念,他亦同意了。随后,大叔为金老师、汪阿姨和我拍了合影。接着我又提笔在金老给我的簿上留言,写下我此刻的心情。大叔笑道,你今天的收获不小。我说,我也觉得这趟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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